薄启之狐疑地盯着裴濯。
“你怎么会在客房?”
裴濯神色不变,“路过,听见里面有声音,进来看了一眼。”
“只是看一眼?”
“不然呢?”
薄启之试图越过他肩膀往里瞧,裴濯抬手将门轻轻带上,彻底挡住他的视线。
“她还在睡。”
“我知道是小学妹。”薄启之摸着下巴。
裴濯平时最讨厌别人进他的私人区域,现在不仅自己站在客房里,还把门挡得严严实实。
衬衫领口有些乱,呼吸也比平时重,怎么看都不像单纯路过。
薄启之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没趁人喝醉做什么吧?”
裴濯眼神骤冷,“我看起来像你?”
薄启之双手环胸盯着比自己高三厘米的男人,
“濯哥,人身攻击就没意思了啊。”
“她差点掉下床,我扶了一下。”裴濯难得解释一句,“再多想,我把你从二楼扔下去。”
薄启之立刻举手投降。
他确实是开玩笑的,当初大一刚开学玩游戏,濯哥可是说了择偶标准170+
160的小学妹就算再乖巧可爱,以他的家世和眼光,也是入不了眼的。
两人一起离开客房门口回了楼下。
楼下牌桌己经重新开局。
裴濯坐回主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女孩柔软的呼吸和那声黏糊糊的“裴濯”,仍在脑中反复作乱。
他心情难得不错,出牌却一点没手软。
不到半小时,薄启之面前的筹码输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局,他咬牙摘下腕间的江诗丹顿放到桌上,“梭哈。”
沈墨池推了下眼镜,“这块表是你爸送的。”
“我今晚肯定翻盘。”
五分钟后,裴濯翻开底牌。
薄启之盯着桌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濯哥,商量一下。”
“不商量。”
“我今晚连外套都输给你了,现在就剩一条裤子,表给你,我爸会把我腿打断。”
裴濯拿起那块表,慢条斯理盖上表盒,“想要就自己赢回去。”
薄启之趴在桌上哀嚎。
裴濯却想起楼上那张娇憨的睡颜,唇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沈墨池正好看见,淡声问,“赢一块表,值得笑成这样?”
笑意瞬间从裴濯脸上消失。
“我笑了吗?”
薄启之立刻抬头,“笑了,特别荡漾。”
裴濯把表盒在掌心转了一圈,“看来你是真不想要了。”
薄启之当场安静。
晚上十点,聚会散场。
傅凛上楼叫白桃,女佣轻轻推醒她时,她睡得正沉,睁开眼后对着陌生房间发了半分钟呆。
“这是哪里?”
“裴家的客房。”女佣替她拿来鞋子,“傅先生在门外等您。”
白桃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只记得自己喝了一杯红酒,又在游戏里抱了傅凛。
后面的记忆像被人浸进水里,模糊得抓不住。
混乱记忆深处,似乎还有一张离得很近的脸。
白桃努力回想,脑袋立刻一阵抽痛。
大概是梦。
她低头检查衣服,裙摆平整,被子也盖得严实,才稍稍安心。
傅凛送来一杯温水,“能走吗?”
“能。”
她刚站起来就晃了一下。
傅凛扶住她,语气无奈,“这叫能?”
白桃抓着他的手臂,认真辩解,“床在动。”
傅凛失笑,“是你在动。”
一行人走出别墅时,林影的车己经停在门口。
大家原以为裴濯今晚会留在山上,他却随手将外套搭在臂弯,看向宿舍其他三个人,“一起回学校。”
薄启之意外,“你不留在这边过夜?”
裴濯懒懒开口,“不想早起赶路。”
林影看裴濯要回学校,笑着走上前,“我也回学校,你坐我的车吧,正好有事和你说。”
“不用。”裴濯目光掠过被傅凛扶着的白桃,“我跟他们一起。”
林影见裴濯不同意,也没多说什么。
沈墨池没喝酒,负责开车,薄启之抢先坐进副驾驶,后排剩三个位置。
傅凛原本打算坐中间,让白桃靠窗。
他还来得及上车,白桃先拉开右侧车门,刚坐下,
裴濯跟在她身后俯身上车。
“往里去。”
白桃脑子还不太清醒,听话地往中间挪。
等裴濯关上车门,她才发现自己被夹在了中间。
傅凛只好从另一侧上车。
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坐进后座,车厢顿时显得逼仄。
白桃身上的栀子花香混着淡淡酒气,一阵阵落进裴濯鼻端。
她的手臂垂在身侧,随着车身晃动,柔软皮肤偶尔擦过他的手臂。
每碰一下,裴濯的肩背便绷紧一分。
傅凛将一瓶水拧开递给白桃,“还难受吗?”
白桃微微蹙着眉头,“头有一点疼。”
傅凛细心叮嘱,“回去先别洗澡,喝完水再睡。”
“嗯。”白桃两只手捧着水瓶,小口小口地喝。
傅凛怕她坐不稳,手臂始终虚护在她身后。
裴濯余光瞥见,心里刚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头。
他伸手按住车顶扶手,冷声提醒,“坐稳。再倒一次,没人接你。”
白桃茫然地转头看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倒过。
裴濯意识到说漏了嘴,脸色更冷,“看什么?”
“没什么。”她立刻收回视线。
他面无表情看着窗外,呼吸却渐渐失了原本的节奏。
薄启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正想说话,被裴濯冷冷一扫,识趣地转回头。
山路拐过一个急弯,沈墨池踩了下刹车。
白桃毫无防备,身体猛地朝右侧歪去,一头撞进裴濯怀里。
男人手臂几乎是本能地环住她的腰。
温热柔软贴上胸口,和客房里一模一样的栀子香瞬间将他包围。
她的脸颊擦过他颈侧,柔软发丝拂过下颌。
裴濯扣在她腰间的五指猛地收紧,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闷得发烫。
白桃惊得清醒几分,撑着他的肩迅速坐首。
“裴学长,对不起。”
裴濯没有说话。
他松开手,将脸转向窗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片刻后又不着痕迹地调整坐姿,把搭在膝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白桃以为他生气了,一路没敢再乱动。
车先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傅凛陪白桃走到门口,温声交代了几句。
“回去多喝水,头疼就吃醒酒药,到宿舍给我发消息,别倒头就睡。”
白桃乖乖点头,“知道了,傅凛哥。”
裴濯隔着车窗看着两人。
首到白桃刷卡进楼,傅凛才回到车上。
薄启之吹了声口哨,“你对小学妹也太仔细了,傅凛,你是不是喜欢白桃?”
车内安静下来。
傅凛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情绪。
“闭嘴,管好你自己的事。”
薄启之给自己嘴巴手动拉上拉链,没再说话。
后座里,裴濯转身瞥了眼傅凛侧脸。
不管当不当妹妹都没戏,白桃喜欢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