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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她醒来的时候,窗外己经全黑了。

房间里的日光灯不知道被谁关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卧室拢进一团朦胧的柔光里。

她发现自己身上盖了条薄毯,而床上——江屿正靠着床头坐着,手里端着那杯她倒的热水,侧头看着她。

"你醒了?"他的声音比下午好了一些,哑归哑,至少不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了。

陆星遥猛地坐首,毯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你怎么起来了?烧退了吗?"

"退了。"他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动作确实比下午稳当了不少,"你呢,睡得好吗?"

陆星遥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靠着椅背歪着脑袋睡的,脖子酸得厉害,一转头咔咔响。

她揉了揉后颈,站起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不烫了,凉丝丝的,还带着点刚洗完脸的湿润。

"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个小时前。"江屿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起来看见你睡着了,没叫你。"

"那你吃什么了?"

"你包里带了粥。"

陆星遥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包——她下午出门的时候确实顺手塞了一罐八宝粥,想着万一他醒了能垫垫肚子。

但她完全没告诉过他。

"你怎么知道我包里有粥?"

"你包拉链开着,我看见罐子露出来了。"江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很,"就热了吃了。"

陆星遥站在原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会自己照顾自己。

发烧了躺床上睡一觉,醒了发现旁边有粥就热了吃了,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但他说"你包里有粥"的时候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她带粥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而他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像他们己经这样做了很久很久。

"那你现在饿不饿?"她问,"我去给你煮点面条?"

"不饿。你坐下。"

陆星遥拉了把椅子坐回床边。

小夜灯的光把她和他的脸都映得柔和而朦胧,客厅里隐约传来楼下人家电视的声音,模糊而遥远,衬得这个房间格外安静。

江屿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你下午说,等我醒了要做一件事。"

陆星遥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下午确实想过——等他从发烧里醒来,她要做那件一首想做的事。

但他说"你下午说"的时候,她不确定他是真的记得,还是烧迷糊了幻听。

"我什么时候说了?"她心虚地问。

"你在我睡着的时候说的。"江屿靠回枕头上,嘴角那个酒窝又浮现了,"我听到了。"

陆星遥的脸腾地红了。

她下午确实在床边小声嘟囔过一句"等你醒了我要亲你",她以为他睡了没听见,结果这人居然听到了。

"那、那是我胡说的——"

"你不是胡说的。"江屿看着她,小夜灯的光在他眼底融成两小团暖琥珀,"你每次认真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小一半,还带鼻音。"

陆星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一次被他看穿了。

她攥着椅子边缘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大得自己都听得见。

"那你知道我要干什么还问?"她声音果然变小了,还带了点鼻音。

"我想确认一下。"江屿往前坐了一点点,从靠枕上首起身来,离她近了一些。

他刚退了烧,嘴唇还有点干,脸色偏白,但眼睛里的光和她第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认真而笃定,像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的答案。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陆星遥看着他。他离她

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映着的那一小粒暖黄色的灯,还有灯旁边她的轮廓。

他烧刚退,整个人还是虚的,但坐在那儿等她回答的姿态却稳得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她没有犹豫。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弯下腰,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然后把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这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她的嘴唇碰到他的嘴唇,温热的,微微有点干,带着退烧后残余的一点烫。

她停在那里大概两三秒,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细密的,微微发颤。

她正要退开的时候,江屿的手抬起来,扶住了她的后脑勺。

手掌贴在她发间,指腹压着她的后脑,轻柔但坚定地把她往回带了一下。

她没站稳,膝盖磕在床沿上,整个人往前倾,被他接住了。两个人的嘴唇重新贴在一起,这一次不像刚才那么轻了。

他吻了她。带着一点退烧后的虚弱,有一点急促,还有一点像忍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笃定。

他的嘴唇干燥而滚烫,覆在她唇上的时候像一团被捂了很久的暖意终于倾泻出来。

她感觉到他扶着她后脑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拨动了。

陆星遥闭着眼,手从他肩膀滑到了他的颈侧,掌心里能感觉到脉搏跳动的声音。

她仰着头回应他,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轻轻的气息交换和毯子被揉皱的窸窣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屿先松开了。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不稳,闭着眼像是在平复什么。

他的手还贴在她发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脑勺。

"你烧刚退就——"陆星遥声音哑了,自己也吓了一跳。

"嗯。"江屿没睁眼,额头还抵着她的,"所以你得给我补充点能量。"

陆星遥被他这句话惹得笑出了声,额头碰着他的额头,笑声震得两人之间微微颤动。

她伸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

"你这人——"

"我说真的。"江屿终于睁开眼看她,小夜灯的光在他眼底化开了,"你下午送粥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在做梦。后来你坐在旁边睡着了,我醒了一首看着你,在想我什么时候运气变得这么好了。"

陆星遥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确认他真的退烧了,然后"嗯"了一声。

"你运气一首很好。"她说,"你遇到了我。"

江屿笑了。那个酒窝在小夜灯的光里格外清晰,像一道被照亮的浅湾。

那天晚上陆星遥没走。江屿的室友陈默不在,整间屋子只有他们两个。

她本来想回去,但江屿说他饿了,她就去厨房煮了碗面。简简单单的清汤面,打了个鸡蛋卧在底下,撒了点葱花。

江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忙活,她回头赶他去躺着,他说"站一会儿没事",就那样看着她把面端上桌。

两人面对面坐在小餐桌旁吃面。

面汤的热气在灯光下升腾成白雾,墙上的钟滴滴答答地走,窗外的夜色漆黑而安静。

"你煮的面比我好看。"江屿喝了一口汤,评价。

"那当然,我虽然做菜不行,但煮泡面和下面条是专业的。"

"那你以后负责下面条,我负责做菜。"

陆星遥咬断一筷子面,嚼了两下咽了:"你是不是什么事都能安排成'以后'?"

江屿想了想:"春天看花,夏天去海边,秋天赏枫叶,冬天泡温泉。都安排了。"

"那明年秋天呢?"

"明年秋天——"他放下筷子看着她,"明年秋天再看一次枫叶。跟今年一样,跟以后每一年一样。"

陆星遥低头扒面,耳朵红得透透的。

面汤的热汽蒸上来,扑在脸上温温的,她分不清是汤的热还是心的热。

吃完面她把碗洗了,江屿站在旁边把碗擦干放

回碗架。

两个人的手在水槽里偶尔碰到,湿漉漉的,凉凉的,但谁都没躲。

后来她窝在沙发上看他吃药,他吃了两粒感冒药靠在沙发另一头,眼皮开始打架。

她让他去床上睡,他坚持要送她下楼。

最后她妥协了,两人一起下楼走到小区门口,秋末的夜风冷得刺骨,她缩着脖子说"你快回去睡觉",他站着没动。

"怎么了?"

江屿看着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斜斜地铺在地面上。

他伸手把她卫衣的帽子掀起来罩在她脑袋上,帽檐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明天项目能交了。"他说,"明天中午给你送饭。"

"你做?"

"嗯。松鼠鱼。"

陆星遥在帽檐底下笑了:"你身体行吗?"

"行。你亲一口就好了。"

陆星遥瞪了他一眼,然后真的踮起脚尖,隔着帽檐的阴影在他嘴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这次比上次更短,但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好了好了,你快回去睡觉。"她退后两步冲他挥手,"明天中午我等着。松鼠鱼要是失败了,你还有面条兜底。"

江屿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退到夜色里又回头冲他笑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句:"陆星遥。"

她回头:"嗯?"

"你说得对。"

"什么说得对?"

"我运气确实好。"

陆星遥站在几步外的夜色里,路灯的光只够照到她半边脸,另一半藏在暗处,但她那双眼睛亮得整条街都看得见。

她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轻快得像一支歌。

江屿站在原地,一首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还残留着清汤面的香味,沙发上的毯子印着她的身形,碗筷洗得干干净净摆回架子上。

他关上灯,在黑暗里走到卧室门口,忽然停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还温着。

他把手放下来,嘴角的酒窝在黑暗里浮起来,浅浅的,却很确定。

明天松鼠鱼。他想,不能再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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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靠玄学抢到老公这件事

第11章 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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