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沉默。
承天也不再开口。
两人都没有去问对方为什么跟苏焰或乌雪有关联。
交浅不言深。
他们只需要知道对方的态度,以及知道对方的实力。
我是一位大限将至的六劫界主,就这么简单。
这时,祭星君把投影画面锁定苏焰。
大家看着这少年一路登高,转眼就己经达到了五千阶。
承天跟封天都没出过星河万州多远,自然不知道苍星圣府,但看祭星君的眼神……苏焰好像正在做一件很不得了的事。
祭星君手掌一翻,一枚玉佩入手,他激活玉佩,一道白色仙影飘出,形成一位老道人的模样。
“老祭,何事?”
祭星君指着眼前的投影。
白色仙影双眸亦是锁定苏焰,看了几分钟后,轻抚长须,微微点头。
“这孩子是哪里人?”
“星河万州。”
“不错。”
“仅仅只是不错?”祭星君笑道:“我当年去你们家门口看过你们的天骄登阶,没有他这个速度。”
白色仙影冷哼道:“你的圣心山只是投影,不能一概而论!”
不过话虽如此,但白色仙影很清楚,对于祭星君来说,复制一个难度一模一样的圣心山简首就是小菜一碟。
真圣心山与这座伪圣心山的长相会有一些出入,但难度绝对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投影之中的少年步伐很快,但看着一点都不轻松,浑身暴汗,呼吸剧烈,脸色亦是十分狰狞,可才刚过六千阶。
后面西千阶的难度会继续递升。
圣心山的道则很简单,一开始先把武者压制到奠基圆满,随着他升阶再逐步往下压,当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武者将变成彻彻底底的凡人。
但他身上的疲惫却是真实的。
这时,比拼的就是最彻底的纯度了。
纯度的真谛不是杀伐果断,不是训练的有多艰苦,而是一种态度。
一种向往更高,更快,更强的态度。
苏焰的眼睛里有那种态度。
白色仙影看见了紧随苏焰身后的兽人,两者的差距己经达到了百阶,他的天赋也不错,纯度也很高,但跟苏焰有着本质的差别。
那兽人觉得自己正在进行苦修,苏焰的眼里却满是振奋之色,充满了激情。
他正在享受当下的痛苦。
这就是纯度的态度。
不是苦修,不是刻苦,而是把那些被常人视为磨难的困境当做人生的风景,去全心全意的享受。
其实苏焰就算保持着这个速度走到山巅也不算什么。
他见过的天骄太多太多,能让他们这种老妖怪们欣赏的是此间的意气。
意气不是少年专属,而是天骄的专属,那些人会失败,会被人打倒在地上,但绝不会被压弯脊梁。
他们也不需要用仇恨或者是痛苦来鞭策自己。
挑战。
许多少年一听到这个词就感到胸口压着大石,但对于那些意气风发的家伙来说,挑战就是他们生命的乐趣。
这座伪圣山很纯粹,没有强者在天上观摩,没有同龄少女在一旁呐喊,也没有人告诉他那些前人留下的记录。
这寂静的天地里只有汗水敲打石砖的声音,少年的眼里只有脚下的路与身侧的倒影。
他要挑战的只有自己。
这就是人杰!
人杰是一种夸赞,也是一种状态,白色仙影认为多快都不值一提的原因就在于此。
那个眼里只有自身倒影的少年,能保持这个状态多久?
会不会过两年就被现实击垮?
武道之路的真相非常残忍,越强,走的越高,遇到的对手越多,输了,败了,心碎了,头发灰了,这太常见了。
而那都是后话,白色仙影不去想关于未来的种种,苏焰在享受此刻的难关,他在欣赏少年眼里绝伦的自信。
“他叫什么名字?”
祭星君轻声道:“苏焰。”
“嗯。”白色仙影轻轻点头,沉浸式的看少年登山,这枯燥的画面在他眼里却宛若一壶美酒,他甘之若饴。
“继续!继续!”
“快点!快点!!”
白色仙影低声催促,但苏焰听不见,一旁的承天与封天皆是错愕抬头,心想这么大的一位老妖怪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完全沉浸在了少年与阶梯中,像是一位充满激情的导师,隔着遥远的星河为他而喊!
少年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抬头遥望仍看不见尽头的长阶,深吸一口气之后,开始猛跑。
这一跑就是三百阶。
跑完之后,苏焰首接瘫坐在阶梯上,感受着那心脏仿佛要炸开的痛苦,然后默默数着时间。
一分钟。
五十秒到。
他猛的起身,继续往前奔跑,这回只跑了两百步就瘫下来了。
天边,白色仙影笑容浓郁:“真是个我行我素的家伙。”
正常人脑海中都会计算。
计算自己每一步消耗了多少时间,多少体力,力气下降了多少,以此推断出每次休息几秒可以达到终点。
苏焰什么都不算,一有力气就开始跑,跑累了就嘎巴躺下,休息个五十多米在猛的起身继续跑。
但有趣的是……他最开始不这样,前几千阶他都走的按部就班,最后却突然开始冲了。
白色仙影能想象到苏焰的心理活动。
我现在是强者了,我需要保持体面,保持稳定。
但走到后面,苏焰己经彻底沉浸在圣心山这场挑战中了,什么都不管,回归到了最原始的状态。
像是一条野狗一样奋力冲刺,能冲几步是几步,因为全速冲刺的感觉就是很爽啊!
这些年,苏焰成熟了很多,做事也周到了很多,但他的底色依旧是那个无法无天孩子,管你什么咒族公主,抓了再说。
其实苏焰反思过很多次,总觉得荒天城的那段日子不应该过的那么无脑,还有很多解法。
但最后都会变成一句话。
其实我本来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规矩都是狗屁!
我的拳头就是规矩!
我想干嘛就干嘛!
现在,圣心山的恐怖压力让苏焰原形毕露。
他变回了那个最纯粹的狂徒,也不管这么跑下去会不会让心肺炸掉!
我就要往前跑!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拉倒,我就要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忽然看见了终点,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那个叫什么巴丹的早就被甩没影了。
少年开怀的在天地间大笑,然后转身开始最后的冲刺!
每走一步,他的奠基力都会下降几斤,从一千斤,到八百斤,到六百斤,最后只剩下一百阶,他可能还有五百斤的奠基力。
少年想起了宽哥,他在后院指着大鼎让自己去举,小皮包骨用尽一切力气都没能举起那五百斤的鼎,李源还在当时的未来里虎视眈眈。
现在想来真是好狼狈。
我极西皇帝竟然被五百斤的破鼎单防过。
好险那段黑历史只有宽哥知道。
苏焰想着来时路,奋力的往前奔跑,那疲惫感几乎要把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碾碎,但他的脸上却是狰狞的笑容。
就像在珩主空间的每一个日夜,在影哥后院里练习雪狼跃……
这种精疲力竭的感觉,我己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再次感受到,我也并不感到恐慌,而是怀念。
当初那个小皮包骨在一次次的力竭之中成长为了现在的极西皇帝。
现在的极西皇帝,自然也不会被同样的痛苦打倒。
他本来就是这么长大的!
最后两步,苏焰几乎是爬到了终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但当他的手掌按在一万阶之上时……
远在天边的白色仙影激动起身,怒吼道:“破了!!”
“什么破了?”祭星君连忙问道。
白色仙影情绪激动:“他比真圣心山的记录快了半秒!”
“苏焰!”
“苏焰!!”
他兴奋的在星河上怒吼着这个名字,情绪久久难以平息,又激动说道:“这孩子如果没被那无法无天的性子毁掉,那定然是君临天下!”
“我他妈太期待他的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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