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颗凌驾于欲望之上的心。”
这就是封天给出的答案。
可白色仙影却是沉默,并未肯首,这让封天皱起了眉头。
这也不对?
白色仙影看向承天。
“你呢?”
承天扭头看了一眼封天,有些欲言又止,因为他不想解答这简单到极点的问题,担心封天的脸上挂不住。
但他仍随意的说了句:“谜题就在谜面上。”
“纯粹的人,不是纯粹的心。”
这一刻,白色仙影脸上浮现一丝赞叹。
“阁下浪费了太多年的修道光阴。”
承天淡淡道:“不“浪费”那些光阴,我就不是纯粹的人。”
“太优秀了。”白色仙影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这时,封天也恍然大悟:“不是对抗心欲,而是面对心欲,并与心欲共存。”
“当武者完全承认!且接纳心里那些放不下的东西之后,他们反而变得纯粹了。”
“对。”白色仙影总结:“无论心欲里有多少东西,那全都是我。”
“就像刚刚老祭说的,在他的武道里,尊严与武道就是一体的。”
“所以这条路其实很好走。”
“只要他们接纳自己的心欲。”
封天眼睛微微放光,心想外面的世界竟如此有趣,她还真没有见过这样的考验。
求道万阶比的是纯度,而心桥却完全相反,比的是完全接受自己的不纯。
两个完全相反的考验都能对武者带来无上裨益。
白色仙影笑道:“我们圣府的人经常说一句话,只有石头最纯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甭说对人了,一些念旧之人连衣服都放不下,刚出生的婴儿白白胖胖,每长大一岁,都会换上一件新衣服,可衣服会穿坏,穿旧,不丢掉就得收起来。”
“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想,但十几年后的少年或少女心里却己经装满了不舍得丢的衣服。”
“百年后,千年后呢?除非你是不动的草木,不然遇见的,穿上的“衣服”会越来越多。”
“虽然这世上真有太上忘情,那些人可以把自己的过去都抛的一干二净,但我们这边不推崇那种道。”
“我们更推崇心胸辽阔。”
“那些过时的衣服或者是人,全都还在我的心胸里面。”
“现在苏焰在桥上看到的心欲也是,只要他心胸够宽广,够坦荡,就能把她们全都放在心里面。”
封天咬文嚼字,念叨了一句纯粹的人。
原来这里的纯粹不是原意,而是一种状态。
那些能凌驾于欲望之上的生灵是神,不是人,那些扭曲了自身欲望的是鬼,也不是人。
所以人既不超越心欲,也不扭曲心欲,而是与心欲同行。
心桥上。
苏焰每往前走一步,都能感觉有一股精纯的力量涌入体内,使他的境界上升些许,这令他感到愉悦。
接着,他看到了更令他愉悦的人,柳倾世的身影在不远处显现,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他快步上前,也不管他是真是假,反正她肯定是我的,便一把搂住。
少女笑靥如花。
又往前走了几步后,凤曦的身影出现,她局促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觉得自己来的不合时宜。
苏焰走到了她前头的木板上,犹豫了几秒之后,用另外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肢,低着头的少女脸颊泛红,窃窃欢喜。
他一路前行,境界正在飙升,走的十分顺畅,还十分开心。
也许这一切都是假的,女人是假的,那些带给他境界的力量也是假的,但想那么多干嘛?
大不了就摔下去咯。
先往前走吧。
星河之上,白色仙影看着左拥右抱的少年,忍不住骂了一声:“他妈的。”
“这孩子有点洪福齐天啊!”
一旁的祭星君亦是哑然一笑。
艳阳,清风,武道,美人……美人还有两位。
他己应有尽有,谁看了这一幕不眼睛红红的。
白色仙影感慨道:“而且这家伙就走到第二个女人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完全承认自己其实不纯,有很多欲望。”
“我还以为这心桥可以看到他狼狈的一幕,没想到是送分题。”
可下一秒,在场西人的脸色骤变,只见苏焰面前出现了第三个女人,而苏焰却像是着魔了一样,呆呆的看着那
个女人,眼里有疑惑,而疑惑之下却是自己也难以理解的悲伤。
那左拥右抱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站在苏焰身前的少女样貌模糊,隐约间能看见鬓角插着一朵粉色的花。
她抬头看着少年,笑道:“雪驰,长大啦?”
“雪驰是谁?”苏焰眼神茫然:“你又是谁?”
少女蹙眉:“雪驰你的名字呀。”
“不,我叫苏焰。”
少女眨眨眼:“苏焰是你的小名呀。”
“爷爷说了,只有火焰可以融化积雪,只有当厚厚的积雪融化以后,你才能在雪域里飞驰嘛。”
“你都忘了吗?”
她的眼眸里涌出几分委屈,手掌轻轻拍着少年的脑袋:“连我也被你忘记了吗?”
“苏雪驰。”
苏雪驰,这三个字宛若雷暴在少年的脑海里轰鸣,他眼前的世界变的昏天暗地。
狂风呼啸,他被冻的浑身都开始发抖,又觉得脑袋很烫,仿佛要烧晕了过去,混浊的视线里是一片夜色下的雪林,黑色的雪花飘舞着,一尊尊身披黑袍的奥义猎杀者持刀穿梭于雪林之中。
一位位身着兽皮的战士冲进了雪林,他被人抱在温暖的怀中。
“爷爷!爷爷!”
“他们不杀了我不会罢休的。”
“把珩主的位置给雪驰!”
“把一切交给雪驰!”
“只有这样,霸道流才有机会活下去!!”
苏焰用尽全力睁开眼睛,却看见了一张鲜血淋漓的脸庞,鬓角的粉花亦变成了血色,那双肉嘟嘟的嘴唇己亦是苍白。
她看着一位行将朽木的老人。
老人叹声道:“娅娅,启明星选择了你。”
少女急迫的说道:“天之子可以转移珩主的身份。”
“可雪驰早产,先天精气不足,就算继承了珩主的身份也无法把启明星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
“我的血。”少女眼神明亮:“我是道种,我的心血可以弥补雪驰的先天之精,而且这样一来,就算天之子把他的记忆抹去,他也应该还会记得我。”
最后,少女不舍的看着怀中少年。
她脆弱的像一朵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声音亦是极轻。
“雪驰,我下辈子再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