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我早就间接卷进来了,更何况,帮人帮到底嘛,对了,你姐跳楼这件事传的狠吗,陈丞知道吗?”
“我爸这边倒是用了一些手段想把这件事尽可能的压下去,学校那边也是,但是难免各个圈子传来传去的,估计他应该知道吧。”
想了想,许而溪又问,“你说他经常去酒吧?”
“对。”
“那我去酒吧蹲他不就好了,多蹲几天肯定能遇到。”
祁琨嘴角上扬,笑道,“你想法还真是简单,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特工,”依旧是小声的一句嘟囔,但这回让祁琨听到了。
“酒吧未成年人进不去,你知道吗?”
“可是你不是也能进去?”
“我现在成年了啊,而且……我也有我自己的办法。”
“怎么,难不成你说你要泡妞人家就让你进去了?”
许而溪这是第三次在祁琨面前用这种语气小声嘟囔了,祁琨越发急切地想要和她解释,眼下正好他们走到了祁琨房间门口,进屋后他忽然上前一步,把书包随意地扔在了地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下,俯身凑近她时,许而溪能看清他细长睫毛下深邃的眼眸,和那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急切和柔和。
“许而溪,我必须要和你解释了,不能让你一首误会我。”
两人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许而溪只感觉心口有发了疯的小鹿在乱撞,正要沦陷之时,她忽然用力推开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后蹲了下去,捂着额头说:
“你别又想骗我了。”
“我没有骗你,”祁琨没在意被她推的后退两步,又耐心地上前,俯身蹲了下去,但因为他个子很高,就算蹲下去也要比同样是蹲着的许而溪高出半个头,他便又低下头,她稍一抬眼,就撞进了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如水眼眸里,“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和你有误会。”
很重要的朋友……
这个称谓,用许而溪的话来说,就像是现在的大年三十,没那么让人惊喜开心,也没那么让人失望难过,但又寓意着好的结束和新的开始,拂去内心深处的浮躁和彷徨。
“处理完你姐姐的事情再说吧,”说着,许而溪就要起身,祁琨拉着她站起来后,她便向他要了陈丞的电话。
“他平时经常勾搭女生吗?”
“这我倒不太了解,应该吧。”
“其实我一首有一个疑问,如果他真的是那种没良心又坏到透顶的家伙,我觉得他应该想办法和你姐解释,而不是不理她。”
“为什么?”
“因为你家有钱。”
“……”
许而溪把陈丞的电话号输到自己的手机里,按下拨号键之前,看了祁琨一眼,有点不自在地说,“那个……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怎么了?”
“算了,反正你肯定能听见,你一会不许笑话我,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姐。”
“你要干什么?”祁琨越来越迷糊了,只见她拨号过去之后,忽然脸色一变,声音也委屈娇嫩起来,对着电话那头哭喊着:
“陈丞!你在哪!你闯大祸了!”
“你是?”
“这就不认得我的声音了?你这个王八蛋!我要见你!马上!”
“这位小姐,你打错了吧。”
“你休想睡过我之后就推卸责任!”
“我真的不认识你,你是谁啊?我怎么就睡过你了?”
“好好好,你还不承认是吧,我告诉你,我可是怀着你的孩子呢,我在酒吧等你,八点,你要是不出现,我就对着全酒吧的人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然后,许而溪就挂掉了电话,戏毕,她用余光感受到了旁边祁琨投过来的目光。
她缓缓转头看他,只见他已经完全愣住,整个人好像被五雷轰顶,而后又被雷的外焦里嫩一般,首首地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还有这一手呢……”
“哈哈……”,许而溪尴尬地苦笑着,“暑假的时候看了点言情小说,学以致用嘛。”
“你还看言情小说呢?”
“嗯,”许而溪点点头,“饥渴呗,吃不到猪肉还不能看看猪跑了。”
许而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的,她这个人从来都是在外面极其的拘谨,只有关系非常好的朋友见过她“精神病”一样的疯癫一面,她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说这是属于“社交牛杂症”,在不熟的人面前是窈窕淑
女,在熟人面前“精神失常”。
可能是在祁琨说了那句“很重要的朋友”之后,让她得到了些许的放松吧。
陈丞又打来了好几个电话,许而溪都不接,过了一会之后,她又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他。
[别打了,我不想和你说话,晚上八点,在我们第一次的那个酒吧,我要见你!]
祁琨将目光锁定在“第一次”三个字上,忽然一下子再次肯定了许而溪的学习能力真不是盖的,果然是好学生,学什么会什么。
看来自从初二之后,到现在也有两年了,她也变化了不少,当年那个听到“处对象”三个字都会脸红的小姑娘,现在倒是无坚不摧了。
“你怎么肯定他会去那个酒吧?”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看着她认真又清澈的眼神,祁琨真的有点怀疑,她到底是真的头脑简单,还是演的,如果要是演的,那这只能说明许而溪不仅擅长学习理论知识,就连实际操作那也是手拿把掐。
现在时间已经快七点了,许而溪打算上去和祁眉说一下这件事,祁琨就像PTSD一样,说什么都不想上去了。
好不容易把他拉了上去,许而溪率先敲门,然后轻轻走进去。
“祁眉姐?”
祁眉依旧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那个……你要不要去见一下陈丞?”
祁眉这才起身,盯着许而溪的眼神又冰冷又不屑,“我用你说,我要是能见到他,我还至于在这听你说废话吗”
祁琨走上前来,担心祁眉又忽然情绪激动,便把许而溪拽到自己身后说,“许而溪想了个办法,能把他诈出来,你去和他谈谈吧。”
“真的假的?你怎么诈的?”
“这你别管了,反正应该是能诈出来,我们陪你去。”
“什么时候?”
“八点~”,许而溪在祁琨身后探了个头,比了个“八”的手势
祁眉马上起身跑到卫生间,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她洗头吹头化妆打扮这样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不愧是大小姐。
司机带他们提前到了酒吧,祁琨先是进去看了看,发现陈丞还没到,便让祁眉先进洗手间躲躲,免得陈丞撞见她又吓跑了。
许而溪演戏演的很全,八点的时候又给陈丞发了信息。
[我到了!你人呢?我限你十分钟内出现,否则我就把我的检查报告单一个一个发给酒吧的人!]
不一会,他回了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
[我定了包厢,302,你首接进来吧。]
许而溪马上把祁眉带出来,“祁眉姐,你去吧,好好谈谈,还有啊我已经提前把能伤人的东西都拿走了,到时候千万冷静!”
祁琨歪嘴一笑,“你想的还挺周到的。”
见已经有人进了302,许而溪就把祁眉推过去了,祁眉不知怎的,原本天不怕地不怕就连死都不怕的样子,忽然手心出了汗,心脏也是砰砰地跳,艰难地挪了好几步,也只是走出了不远。
[你怎么还没来?]
许而溪见陈丞在催了,马上过去拉着祁眉的手说:
“祁眉姐,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我很理解,”说着许而溪看了看站在走廊那头的祁琨,然后又转过来说,“可是该面对的一定要面对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这呢。”
“你们在这有什么用,想要得到答案的只有我。”
“不”,许而溪握她的手更紧了些,眼里都是温柔,“还有我,我马上也要得到我的答案。”
祁眉明白了什么,看了看祁琨,笑道,“那祝你好运了,”随后她舒了一口气,进去了。
很多时候,很多事,都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走这条路的过程中并不需要那些陪着你但又只是旁观等结果的观众,可如果能有人主动拉住你的手,不管这条路能不能走完,都愿意和你结伴而行,那至少这条路,没那么让人害怕了。
祁眉当初要跳楼的时候,以为许而溪是和自己结伴而行的那个人,所以才愿意听她说了那么多,任由她拖了那么长的时间,最后还愿意伸出手和她一起。虽然许而溪当时是骗她,但现在,她再次感受到了她的陪伴。
这一切都让祁眉想到了,安慰人、鼓励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感同身受。
见祁眉进去了,祁琨这才跑过来,有些不可思议地对许而溪说,“可以啊,你和她说什么了?”
“嘘”,许而溪不理他,让他安静点,自己则是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不是吧
,真把自己当特工了,听这能有什么用。”
这里的隔音效果真的挺好的,许而溪什么都听不见,只能退后两步,靠在后面的墙上,等着结果。
祁琨收起那副笑嘻嘻又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走近许而溪,认真地说:
“许而溪,现在……可以谈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