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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时朝暮

第315章 番外八:季之茹蒋容青

拍毕业照的前一天,戚礼还要赶去学院楼帮师姐批材料,一待就是一下午。

她屏蔽着社团群组里似有若无围绕她的消息,那些打趣声,在大学这么一个开放的环境中根本不足挂齿,一笑而过,在意的才是输了。

她在外是清淡疏离的形象,分寸感很强,也没什么人敢开过界的玩笑。这乌龙真正放在心里的没几个,甚至到傍晚结束工作,戚礼都忘了。

往外走的时候,同一楼层撞上原晔。他见她,长身玉立地冲她微笑。

戚礼熟稔打了声招呼,又问:“你在等人?”

原晔不答,笑意加深几许,伴她的脚步一起下楼,“嗯,等到了。”

戚礼品着他话里的意味,浅笑了笑,“原来是等我呢。”

原晔侧眸,噙笑不语。

两个人并肩走到外面,这时节校园的树木已然很茂盛,白日里被烈阳晒得翠绿,到了傍晚疯狂释放着氧气,哪里都是清清凉凉的怡人。

“你还没吃晚饭吧?”原晔问。

“嗯。”戚礼并未多言,她还在感受,这种身旁多了个可发展异性的散步,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一高一矮的影子中间有一道浅浅的缝隙,时而会因为错身而贴到一起。原晔也瞥了眼他们的影子,心蓦地跳了一跳,险些抑制不住想去牵戚礼的手。

戚礼不知道原晔在想什么,她沉默地分析着,他们之间到底有几分可称为暧昧的东西。

原晔很沉稳,温和且正直,从不突兀表露自己的心意,交往时也很有分寸,戚礼喜欢这种不需要废话的聪明人。

从大二察觉他心意开始,她并不抵触和原晔的交往。这对心墙高耸极其难搞的戚礼来说,已属不易。

原晔又说:“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韩式酒馆,要不要一起去?”

戚礼蹙了下眉,早上尴尬的记忆卷土重来,“最近这段时间都不要喝酒了。”

“那就不喝,那儿的蟹煲还不错,试试?或者你想吃什么?”

戚礼抬手揪了一片很小的叶子下来,捏在指尖玩,笑问他:“怎么非要请我吃饭?”

她突然就想为难他:“我晚上减肥,不打算吃饭。”

原晔苦恼地挠了挠头,站定在女生宿舍楼下,和她一对视,没忍住,两人一起笑了。

这个笑,似乎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暧昧了起来。

戚礼敏锐地起了一点鸡皮疙瘩,忍着没有后退,静等面前越来越紧张的大男孩想要说什么。

原晔攥紧了掌心的手机,终于开口:“好吧,其实我听说了,你昨晚在酒吧有加了很多男生的微信……”

戚礼瞪大了眼睛,语气威胁:“你说什么?”

原晔撞上她目光,求生欲令他猛然收声,改口:“没说没说,你当没听见。”

戚礼炸了毛,命令他:“立刻忘掉!”

原晔把脸侧到一边使劲憋了笑,才转过来,低眸看着她,煞有介事敬了个礼,“好的,长官。”

戚礼微微惊吓的瞳孔这才缩了回去。反正就算她掩耳盗铃,也不许有人在她面前逼她回忆起昨晚那点破事了。

闹了这么一下反而很多话更容易说出口,原晔认真道:“我是想说,如果你想谈恋爱的话,要不要先考虑我?”

“戚礼,我喜欢你很久。”

他也知道,戚礼清楚他的心意,说弯弯绕绕的反而惹她反感,聪明人之间一个对视就明白了。

他要做的就是关照她的心情,不给她任何压力,双手奉上这段关系的主动权。

试图越过戚礼左右她想法的男人都会被她无情地踢开,这是他这么多年对戚礼的了解,也是他能和戚礼走近的不二法门。

戚礼的沉默让原晔心慌气短,想了想,又觉得不够,他坦诚到最后,从兜里掏出两张整整齐齐的电影票,“我不是逼你一定要给个答复,就算你不喜欢我,那我们也是朋友么,只要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了,快毕业,我不想把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瞒到分别那天。”

原晔眼中几许苦笑,戚礼看得分明。她那瞬间心底居然有几分怜爱,好好的一个人,喜欢个女孩子,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卑微呢。戚礼,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视线越过原晔笔直的肩,天际是暮色将没、深沉的蓝,戚礼短暂跑神,又很快回来,她总是做一步想十步,她现在想的就是,如果和原晔这样细心温柔的男生恋爱,她应该会有一段体贴亲近的关系。

戚礼不确定,这是她等待已久的爱情吗?

她听到风掠过耳畔、枝叶的沙沙声,似乎是命运开了口要告诉她什么。

或许属于她的爱情就在今天到来了呢?

这都是说不准的。

她不能总用过去的标准衡量出现在她生命中的所有人。如果原晔是戚礼那个对的人,那她现在这样犹豫不决的态度就对眼前的真爱不公平。</

p>戚礼愿意尝试一段新的关系。她和原晔应该像普通情侣确定关系之前那样,有一段恰当的接触。这又没什么损失。

戚礼想开了,笑了一下,点点头。

那个笑和以往点到为止的礼貌微笑完全不同,何况她还点了头,原晔一瞬间宛如烟花砸顶,怔愣过后,扬起了一个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脸。

他还不太敢相信,戚礼这种院校里公认高智清冷的女神级人物,竟然在如此普通的一日松了口。

戚礼从他手中抽走一张电影票,淡笑道:“我们先试着看场电影。”

她说完,心里突然一下空了,笑着的嘴角细微轻颤,但她是认真的,所以一眼也没有看向别处,好看的双眼仅仅装着面前的原晔,给了他十足的尊重。

可当刻,戚礼只要后退一步,目光微微偏移,就会看到树后那半抹高大刺目的阴影。

带着一身颠沛和落魄,跋涉过千山万水,向她求一个答案。

可现在,也不用问了不是吗?

秦明序体内残存的血液在燃烧,他掌心刻出了血,恨意令她几乎想要吞掉戚礼的身影。终于,那么近,见到她之后仿若连身边的空气都凝固……可他亲眼见到她答应了另一个男生的表白。

多讽刺,她什么时候对他那样笑过。柔软甜美的,好像对眼前人充满了恶心的依赖。

微风、傍晚、校园,男女相对而视。这就是她想要的恋爱吗?她找了另一个人,忘了他。戚礼怎么能这么狼心狗肺?秦明序整个胸廓都疼了,喘息急促,用很大的力气才能站稳。

他一身冷沉的黑衣,黑眸失了一贯的冷峻,只有欲望、嫉恨和竭力的克制。

若他冲出去,他又会让她陷入警惕戒备的状态中,一直以来都是那样,和那个男生相比,他宛如一个来自蛮族的入侵者。

和上次意欲掠走她不同,他现在,一无所有了。

从物质到她的心,都失去了底气,他不再有立锥之地,只剩愤恨的怒火把他烧得血肉模糊,那双狂兽一样的眼滚出愤怒、挣扎……和乞求般的脆弱。

秦明序发着抖,指腹抠进粗糙的树干,血渗进去。他带着煎熬和怨望死死盯着她,没有去想过,她突然看到了他怎么办。

戚礼不会看到他,她眼中只有另一个人了,没有他。

他现在有一百个理由去恨她了,眼前这一幕,再没有一丝值得他怜爱。

这一回,没有隔着时差和半个地球,而是剧场的四排座椅。他看清了她的样子,猩红眼底是少女的清纯,和接近女人的妩媚,他幻想可以抱她到怀里,发疯吻狠她每一毫厘。

光是肉眼去看,空气都好似香甜了几分。他像饿了几百年那样贪婪地汲取。

毕竟她唱了首歌,就足以让他续命四年。

可下一个四年呢?秦明序目光缓缓移到她身旁那具更宽的肩膀,目露完全陌生的凶狠。

他不会忍受又一个四年。即使背后是空旷的深渊,面前是凶残的虎豹,他也必须只身去厮杀,夺回他的一切。

他的眼神暗了几个度。到那时,他不会允许戚礼做无谓的抵抗,不管是爱是恨,她的身和心都会彻底填满他,受他支配和禁锢,这是她欠他的,谁让她抛弃他在先,她就该付出代价。

这期间,不能有任何男人胆敢觊觎她。

*

回寝的路上戚礼一直在胡思乱想,原晔似乎也知道她在内耗什么,并没有出言惊扰。他们各怀心思的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死死尾随的身影。

刚才那场电影戚礼根本没看进去多少,思绪一直是飘着的。

影片三分之一不到,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在浪费时间,不免有些心疼。就算是和普通朋友看电影,也不会六神无主到这份上,显然她对原晔的潜意识认可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多。

戚礼觉得自己的酒劲好像现在才过。

她为什么要因为秦明序和季之茹一条官宣的朋友圈就着急恋爱?她没有自己的节奏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戚礼抵着额头想,她真是病得不轻。

她和原晔在女寝楼下分开。他目光宽厚,笑容有些苦,两人像平时那样告别,并未多说什么。

戚礼感到轻松,还好原晔是个通透的人。

她又有那么一丝歉意,于是提出目送着他走。原晔转身,背影安静,慢慢走远了。

戚礼松了口气,她真的叹了出来,在原地松松肩膀甩甩手,没心没肺地就要上楼。

扭过头那瞬间,她乍觉头皮发麻,仿佛沉闷的喘息迅疾地袭上后颈,有獠牙紧贴皮肉的可怕威胁。

她顿住站定,猛然回头。

灌木丛深深阴影里,虫鸣如哨。她有些不安,着重看了眼那棵高大的麻楝树,树干粗壮,像是藏了个人的。

但终归什么也没有,四下空空如也。戚礼放下了心,脚步轻快地

上了楼。

*

翌日,全宿舍的姑娘们都起了大早,坐在桌前化妆。戚礼她们学院安排在上午,戚礼到时,有早已站上凳的同学隔老远就朝她热切地招手,“戚礼戚礼,你站这里!”

戚礼走近,两边都伸出手来扶她,她一借力,轻巧地站到了中间高处,前一排就是肖老师的c位。

“谢谢。”戚礼站稳,转头看身旁的同学,发现她今天的妆容不同,真诚说道,“你这个眼妆真漂亮。”

“当然,”女同学笑盈盈昂起下巴展示,“我六点就起来化妆了!”

戚礼浅笑道:“值得。”

“嘿嘿。”

“今天太阳太好了,站一会眼睛都睁不开。希望快点拍完吧。”

也不知道哪来的抱怨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音中稍显突兀,话音刚落周围正好安静一瞬,不是跟戚礼说,她依旧温声说:“肯定会的。”

永远体贴,不让话落地上。

老师在前边挥着手安排站位,调整高度,确保每个同学的脸都能拍到。太阳确实毒,上午十点多就阳光满地,戚礼她们起码站了十分钟,因为紧密的站位又不能随意变换动作,她的脚很快就僵了,人也有点走神。

昨天以为拍毕业照的时候会感慨良多,但现在只希望尽快结束。她今天穿的是新买的高跟鞋,只在寝室试过一次,上面的钻饰很知性漂亮,她一眼就看中……

“站凳子的第二排同学都往左边挪半步!”老师拿着喇叭声嘶力竭在喊。

戚礼跟着挪完,接着走神。

好晒,眼睛快睁不开了,还好早上吃了个蛋卷,不至于低血糖……下午还需不需要去学院楼啊,估计一会师姐就把她叫走了吧。

她还想到原晔昨天离开的背影。戚礼觉得她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胡乱给别人希望,原晔走的时候一句话没说,不知道她是不是伤害到了他……

正想着,舍友站右边正好来了句:“戚礼,我对象说,原晔昨天跟你去看电影,回宿舍就发起了烧,好像是半路撞见什么了,这事你知道吗?”

她话音压得很低,显得幽暗,大白天听得戚礼心里一抖,“撞见什么了?”

“不知道啊。”舍友瘆得慌,从底下捏住戚礼的手,“说是吓个够呛。”

戚礼宽慰她,“就是自己吓自己吧,晚点我问问他。”

“嗯。”

戚礼想,没看出来原晔胆子还挺小的,早知道她就发挥人品主动把他送回男寝。

“好了!同学们看这里!”

老师挥了挥手,戚礼调整表情,眼睛看向镜头,弯唇恬笑。

“三——二、一。”

细微的快门声咔嚓响起的瞬间,戚礼余光惊觉一个高挺的身影,微垂着头,一缕直射的阳光从他眼窝到鼻梁的立体折角挤进戚礼的双眸,如一颗子弹击中她的眉心。

那道身影从不远处拍照的人群间一闪而过,稍一慌神,便失去了。

戚礼背上炸出了汗,身体如置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嗖的现了原形,两耳发鸣,双目急切地在操场上搜寻,险些踏下凳子。

舍友察觉她歪斜,一拉她,“戚礼你干嘛!”

戚礼猛然回神,听到老师的声音,“好——再来一次,没拍好的同学看镜头!”

戚礼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掌心,紧抵牙根,微笑着看向镜头。

咔嚓。少女白皙静美的笑靥永久定格在这页底片上,见证她成长的节点。

老师先行离开,学生们四散复又聚拢。热闹欢欣的操场上,戚礼直着双目,全然不顾没磨合好的高跟鞋,一步跳下了凳子,飞快朝那个方向跑去。

她没能跑出两步,舍友在后面一下抓住了她,“戚礼,你去哪?”

“学生会的小朋友来了,你不跟他们拍照吗!”

秦明序……

戚礼眼眶发胀,心焦令她喉咙里产生一种急渴的错觉,她喘不上气,六神无主。如果此刻操场上有一千个人,那戚礼一定在短短几秒之内扫过了一千张脸。因为她是那么害怕地期待,害怕那个人不是他,期待他会出现在她的毕业典礼,渴着他的脸,如同着了魔。

没有……哪里都没有。戚礼的肩膀放松了僵硬,再到那双眼慢慢失去光辉。

戚礼的心揪着泛起绵绵密密的疼。根本不是他,怪阳光太猛烈,花了她的眼,连理智都没了。其实她知道秦明序根本不会来。

她是疯了还是痴了,竟然幻想出这么荒诞的景象。

“戚礼。”舍友在两步远的地方叫她。

“学姐!学姐!”

“戚姐!”

学生会的学弟学妹们在树下等久了,捧着花激动地叫她,“我们来拍照吧。”

“我想单独跟姐拍!”

“哎哟戚礼又不离校你们那么激动干什么!”

“不离校可以庆祝她学生会卸任啊!”

“而且

今天我姐穿学士服呢。”一个学妹得意地说,“必须得抱着花拍。”

盛夏,骄阳似火,蝉鸣不止。

时光从少女的身上留恋缠绵,这座城相遇的每一个人、每一缕空气和每一块砖石,都挤满了她记忆的缝隙,让她没有更多的时间胡思乱想。

戚礼很快转身,一步步朝他们走去,笑着说:“拍吧,拍,花都给我。”

世界的中央有光芒漂浮,戚礼被众人簇拥,鲜花着锦,笑如灿阳。四年,她美好到时间都眷恋她,催她气质绽放,眼底沉稳毅性,已然铮铮。

当你拥有的太多,你会发现没什么值得留恋,何况了无意义的伤春悲秋。快门落下的那瞬间,她努力洒脱,在心里向旧人告了永别。

*

那束一万六的法国芍药让戚礼找了个小车拉回了寝室楼。

她和朋友累出一身汗,临了也搬不上楼,反而一路招了无数注目礼,全是惊艳这束花的。

戚礼坐在寝室前的长椅上,脑中排查了一遍花束的赠予者。她想到了杨易,毕竟追她的人虽多,敢这么出血的尚且只有他。

追了戚礼两年多,礼物送不出去,连手都摸不到一回,杨易挫败又恼火,三个月前的最后一面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戚礼看到他的长袖白衬衫肩上渗出一点汗,像是从哪个正式场合出来的,第一次松口和他吃了顿饭。

然后,在桌上庄而重之地拒绝了他。

杨易气笑了,手里的叉子放进盘中,第一次不掩饰他的受挫,直直看着她,“现在能告诉我,你心里那个人是谁了吗?”

戚礼不会让任何人的自以为是得逞,松弛地笑说:“不用强撑,杨总。我心里没人,不耽误我对您不感兴趣。”

她浑然不怕他家里的背景,不是外界的底气,而是性格使然。戚礼就是个这么刺的姑娘,他知道他早晚得被她伤一遭的。

戚礼现在想起他临了的那个表情,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杨易那么心高气傲的男人,被她伤自尊之后,估计巴不得弄死她了,必然不可能舔着脸给她送花。

那是谁送的?

戚礼头疼地瞅了眼面前的花束,她伸展双臂都环不过来一圈,留不久也带不走,就胜在一个颜值上,让她割舍不下的心疼。

想到最后干脆蹲下身,使劲往前伸胳膊,前置对准自己和花束,咔嚓留了一张照片。

花朵娇美,旁边露出的小脑袋比花更精致。戚礼欣赏片刻,利落发了微博。

戚礼用了三个小企鹅转圈圈的eoji表达她的开心!

丝毫不知这张照片被某个心理阴暗的男人秒存了。

*

回到纽约的秦明序有多不爽呢。msc总部派来的监管负责人向他施压,要求misen一个月之内打版一套足够在海外潮玩市场“一炮而红”的作品,他把人家怒骂了一顿直接赶出会议室。

彭以河就在旁边搭腿坐着,火不冲着他,他面上淡定如初,实际秦明序每一声怒吼都会让他的小心脏激灵一下。

彭以河不知道这祖宗又犯什么病,但这样下去他早晚得心脏病不可。

听说他刚回来就大发雷霆,毁了一套新样品。彭以河不动声色往垃圾桶里看一眼,露出的浅色一角看起来确实像是弥森的经典材质。

秦明序负责产品,彭以河是总部派来的执行。秦明序看不惯总部的人,两个人私下交流不多,本来就是表面和平,彭以河不会蠢到干涉他的决定。

就算签了对赌,秦明序这种舍得一身剐的狠人,总部也没人敢触他霉头。

但他是秦霁的哥。彭以河无故瞟他一眼,心里毛毛的,不解秦霁怎么会有性格这么恶劣的哥哥。

“晚上找个地儿喝酒?”

等散会,彭以河语气轻松地提议。

他家里也有点生意,秦明序过往那些事,怵不到他。都是华人,能拉近点关系最好。他说中文的时候就是个京片子,话落朝秦明序挑了挑眉。

秦明序冷漠扫他一眼,抬脚就走,无情丢下一句:“晚上有事。”

彭以河这张热脸屡次贴秦明序的冷屁股,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

这一切貌似从浴室就发生了,像一场无休无止的暴雨。

秦明序的手臂肌肉以一种痉挛的可怕趋势颤抖着,温凉的流水顺凹进去的性感脊沟流进更深的地方,再沿贲张的大腿肌肉砸到浴室的地面。

他墨发湿透,额头抵着湿漉漉的墙面,紧闭双眼,任花洒将他浇透。紧咬牙关,齿间溢出断断续续粗哑的喘息,直到恨意烧灼到心肺共焚,临界点到来之际,他改吻变咬,凌乱狂野地低喘,狠狠一口衔住了手中小猫的脖子。

奶橘色的绒毛早已不复之前的模样,被蹂躏得又乱又湿,好像原先神气的表情都委屈了不少,蔫叽叽的可怜。

她的脸一次次在秦明序的眼前浮游、飘荡

,身体皮肤像泛着水似的白嫩,眼冒金星的余韵中仿佛是斑斓五彩的光点,给她纯洁的面孔增添糜乱与色欲。他低低喘息了一声,睁开眼睛,舔舐小猫湿漉漉的耳尖。

回去有什么用。撞见那一幕,不亚于被戚礼捅上一刀。他有多少次幻想和她在校园里做尽情侣的事,可这一切都给别人了。照片里她笑得那么好看,却不对他笑,明明那么会爱人,独独不爱他……

秦明序恨得浑身缩紧一团,想把掌心里的小猫咬到像他的心一样溃烂,最好戚礼的灵魂附在上面,沦为被他欲望腐蚀的信徒。

还没迈出浴室,随便擦了两下就又硬了。秦明序冷漠地觑着那玩意儿,现在倒像是他成为了意淫圣女而被欲望驱使的奴仆。

连狗都不如。

凌晨十二点,秦明序疯了似地飙车发泄精力,不知不觉就把车停在了弥森现址的门外。

他在车里抽了支烟,不知不觉整个人都被烟气笼罩,心跳越来越急促——

彭以河今晚无事,在弥森加班到凌晨,正想关灯回住处之际,突然察觉会议室门的底部透出一线光亮。

他皱起眉,狐疑地走过去,缓缓推开半扇门,警惕地眯眼看去。

他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下午开会时还气势冲天凶神恶煞的秦明序,此时额发垂顺微潮,单膝跪在地上,手伸进垃圾桶里,一声不吭地低头翻找,地上已经多了几张不明用途的皱纸巾。

他叼着一根烟,因为找不着想要的东西而急躁地蹙着眉,烟燃得太久,长长一截烟灰掉进垃圾桶,他还傻的用手去接,烫得手背青筋都是一抽。

彭以河挑起一边眉毛,突兀出声:“这栋楼的清理工每天下午四点准时清一次垃圾,你不知道?”

秦明序蓦然抬起头。

彭以河没错过他眼中乍起乍灭的两团火。这几秒秦明序已经站了起来,冷着脸看他抄着兜一步步走进去。彭以河看了眼翻找的一团乱的垃圾桶,问:“找什么呢?”

秦明序缓着这个后知后觉的事实,情欲拉长到疲倦的身体甚至出现脱力的症状。扔了就是扔了,他废到没有底气出现在戚礼面前,一气之下又失去了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才做出的爱慕。

都是因为戚礼找了男朋友……秦明序嘲弄地想,都怪她好了,反正他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彭以河在身后叫他,秦明序身披黑夜像一缕幽魂走回了办公室。

所有可怖的、强悍的、意图摧毁的情欲妄念,都在推开办公室门扉那瞬间骤然消失。

他深黑色的办公桌中间,不知何时放着一只手捧粉山茶的黑框马尾女孩。

*

秦明序决定回国绝不是出于秦汀白让他回去,他只是觉得他该回去了。

敬着他和畏着他的人同样多,巅峰待久了也不过如此。秦明序有意换个环境玩一玩,不是北美也不是东欧,回去算一算账,讨一讨债,也挺有意思。

多年磨砺早让他换了一副心性,虽说骨子里的流氓气再也改不了,但成熟的男人往往坏一些更迷人。他也到了成熟的年纪,从身到心,几乎做足了一切准备。

但这次意料之外的重逢依旧令他猝不及防。

戚礼没发现他之前,他先把她从头到脚用目光舔了一遍。

翘胸细腰长腿,长得真有滋味。秦明序看着看着瘾就犯了,鼻子发痒,脑子里连动作都想了一遍。唯一不爽的是,她那双眼依旧凉薄得装不下任何人。

但无所谓,又不是找老婆。他没想住进那双眼睛,只是恶意止不住,想睡她。弄死她,睡个够。

没想到秦书禾那么机灵,想了个办法,让他非礼她。

秦明序想起戚礼曾经愚蠢的正义感,真是歪打正着。他嘴角一直压不住,恶劣地讥讽,等猎物上钩。

他撑起手臂,压在秦书禾耳侧,唇边的笑忽然消失。

他突然意识到,他的整个后背已经暴露在戚礼的眼皮底下。

秦书禾发出了一些恰到好处的哽咽。秦明序感受到身后的视线,一下一下走近的高跟鞋声,他看着秦书禾,忘了说好的配合。

戚礼已经近在咫尺。

她会不会认出了他?还是,已经忘了他……

秦明序给予秦书禾的每一个反应都恰到好处,他是个还不错的新手演员,所以似乎全世界只有他清楚,久违叫出戚礼的名字时,他极力控制,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

*

秦明序体感没开过那么快的车,他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

余光一瞥身侧,副驾驶那女人看东看西就是不看他。道路黑得发暗,连月亮都躲到云后了,他看她今晚还怎么跑。

洗澡?戚礼那逃避的眼神看得他想笑。他骗她去洗澡,戚礼连包都不放就往浴室跑。天真,他等得及洗澡吗?还不是被他两步轻轻松松捉回来。

秦明序用杯灌了

她两口冷酒。戚礼呛得喘咳出来,一双眼水色蔓延,给他看得更硬了。浅褐的酒液顺她嘴角溢到脖颈,秦明序火热的目光就跟随那道湿迹,流到哪他吻到哪……

戚礼软得那么快,而他是她的反义词。

秦明序经历了难以言说的困难。这次是真的彻底笑出声了,胸膛都在颤抖。她更羞,还偏要遮掩,往被子里扑腾。秦明序扯她出来,俯身,那画面刺激得不行,他们双双急喘出声。

近在咫尺的对视,无比火热,瞬间撩起燎原烈火。可她那双眼睛眨啊眨,没两秒就闪烁到一边,咬着嘴唇死活不看他。

秦明序那瞬间甚至想逗她,这么生涩还学别人谈男朋友,还不是落到他手里。

但这个词一旦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就会腾起勃然的火焰,下手稍微重一点,戚礼突然就哭了。

秦明序就输了,重新细致地撩拨她。

她一定没经事过,否则怎么会让他这么寸步难行。秦明序有两年多没受过这种程度的痛了,更是一辈子都没经历过,明明痛到热汗冒出了,身心还能无比欢愉。

这种欢愉之巨大甚至压过了过往二十年经历的所有苦。

她倒吸冷气的呼痛慢慢变成细细的喘息,一个不察从喉咙里溢出轻吟,意识迷乱,眉毛也松开了。

秦明序逐渐疯狂,把过去幻想的百分之一发泄在如今格外真实的胴体上,她又酥又软,香气扑鼻,这场欢爱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一直持续到记忆里始终荒凉的凌晨。

洗过澡,戚礼活色生香的和他拌了几句嘴,一沾枕头,睡得不省人事。

秦明序手撑着头,躺她身侧,默默看着她熟睡,时不时碰一碰她的脸肉。

温的、软的、真实的,他从没在夜晚这么平静过,像站在欲望潮退才能看清面前有多少珍奇异宝的柔软沙滩。

原来做爱这么爽。大脑都舒服地宕机了。他终于占有了她,哪怕只是一个身体。

至少也是报复的开端。

秦明序了无困意,脑子里的恨意伸展着活跃的小爪子,他口干舌燥不过瘾,试着掐掐她、舔舔她,直到他不老实吃豆腐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她的唇。

他盯着那两瓣唇,又是漫长的静默。

戚礼睡得酣沉,毫无所觉。他恨恨地想破坏她的安谧,夺取赖以呼吸的氧气,把她从睡梦中弄醒。

他甚至龇牙咧嘴想了半天。

但他轻俯下身,吻落在戚礼的额头,静止一两秒,缩回脑袋又趴下去。

好吧。

其实他承认,他想要的比她的身体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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