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麦住院的第三天,她就想回学校了。
正好谭齐鸣也打电话跟她说下个月物理竞赛的事情。
江麦想了想,当天医生查房的时候,就问了医生自己能不能出院。
结果医生还没说不呢,从外面进来的季繁先不同意了。
“不行!”季繁一脸这事没得商量的表情。
“你身体还虚弱着呢,必须在医院好好休养。”
季繁看了眼医生,医生非常识趣地走了。
江麦眉头一拧,“你不是去学校上课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季繁撇撇嘴,“我可没说我要回学校上课。”
江麦不语,嘴唇抿成了一条首线,淡淡的看着季繁。
季繁被看得心虚,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你一个人在医院,我怎么可以不陪着你。”
这可不是一个好老公行为。
他不会做这种让人不耻的事情。
“再说了,没有你在我旁边坐着,我坐在教室里也是听天书。”
“你……”江麦有点生气,因为她有点说不过季繁。
“好了,你别生气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季繁晃了晃手里地袋子。
江麦在心里默默叹气,可见他一脸献宝讨好的样子,她又说不出扫兴的话。
“什么东西?”
“巧克力,你最喜欢吃的。”
江麦眼睛微微眯起,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巧克力的?
季繁头也不抬,抽走江麦面前的试卷,把巧克力放在小桌板上。
“临城没有卖的,我特地让我爸给我邮过来的。”
这个巧克力的包装非常精美,粉白色的丝绒礼盒,上面有一个大大的logo。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但她知道,这个巧克力非常贵。
国外进口的,一颗就要几百块。
去年许文希生日,她拿了好几盒来学校,给全班同学每人分了两颗。
当然,江麦是没有的,因为当时许文希说,她这种低贱的人,配不上这么贵的东西。
季繁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六颗圆滚滚的巧克力。
这一盒就是好几千块。
“本来昨天就该到的,可我爸老开会忙忘了,所以今天早上才到。”
他说着,己经拆开了一颗喂到江麦嘴边。
江麦下意识抿紧嘴唇,脑袋往后仰。
季繁脸上露出一点委屈,“那…我不喂你,你自己吃。”
他把巧克力放下,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低落。
上辈子江麦吃的巧克力都是他亲手喂的,现在却喂不上。
季繁心里憋屈。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伺候上老婆呀。
看着季繁那样子,江麦还以为是自己的态度伤害了他,心里涌起些许愧疚。
她拿起季繁剥开的那颗巧克力放进嘴里,朝季繁笑了笑,“很好吃,谢谢你。”
一看见江麦笑,季繁心里那边憋屈阴郁瞬间就消失了。
“你喜欢就好,家里还有很多,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
.
江麦拗不过季繁,出院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不过她虽然没能回学校,但每天的作息,还是跟学校一样。
谭齐鸣会每天让人给她送当天的试卷和物理竞赛的资料。
她每天两眼一睁就开始刷题。
她不是天赋异禀的学霸,她拿得出手的,只有勤奋和刻苦。
每天泡在题海里,把这种类型的题都做烂做透。
季繁每次看她那个做题的劲儿就皱眉。
哪有人这样学习的,从早上六点学到晚上十二点,除了吃饭,每天十七八个小时都在学习。
身体真的吃得消吗?
季繁真的很担心。
好几次都劝江麦不要这么拼,要好好休息。
可次次都被江麦用一种‘你不食人间烟火’的眼神看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办法,季繁只能让家里每天换着花样的给江麦准备营养餐,什么东西补脑子就给江麦买什么。
一天给江麦安排了西顿还加一顿夜宵。
别人住院都是瘦,江麦住了几天下来,反而胖了几斤,脸色也红润了很多。
出院这天正好是周六。
季繁亲自给江麦收拾东西,不让佣人插手。
“学校这周放假,你寝室都没人,你别回去了。”
季繁边收拾边说:“你一个人在寝室也不安全,去我家住两天吧
。”
“正好让我家的中医给你把把脉,你身体还是有点弱,让他看看,给你开点中药补补。”
“不用了,我这周要回家。”
季繁收拾书包地手一顿,“回家?”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说:“不行,你不能回去。”
“为什么?”江麦不解,“我为什么不能回自己家?”
还能因为什么,我能让你回家挨打吗?
一想起江麦胳膊上那些旧伤,季繁就说不出话来。
许久,他才憋出了一句:“你身体还虚弱着呢,不能太劳累。”
江麦压下心里的疑惑,“放心吧,医生都说我恢复得很好。”
“可是…”季繁十分不情愿,“一定要这周回去吗?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万一他们又——”
季繁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一会,他又说:“要不我陪你回去吧?”
江麦一顿,忽然明白过来。
她身上有不少伤,一些是在学校弄的,一些是刘七秀和江成打的。
这些伤瞒不住人,也瞒不住医生,更瞒不住季繁。
他肯定是猜到了。
明明猜到了却不肯明说,是怕伤她的自尊心吗?
没想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没用的自尊心,会有人这样小心的呵护着。
江麦心里一酸。
朝季繁笑了笑,“季繁,谢谢你。”
谢谢你心疼我。
最终,江麦没有去季繁家,而是独自坐上了回家的车。
临走之前,季繁盯着她把他的手机号存进了她那个首板手机里。
不仅存了他的,还存了李管家的,他家别墅门卫的。
并且千叮咛万嘱咐,有事一定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车子发车,季繁的身影越来越远,江麦看着手机里的电话号码,鼻子酸酸的。
其实她也不想回家的,那个没有她一张床,一张凳子的家,让她窒息,但她这周必须回去。
明天就是京市眼科医生来临城医院会诊的日子,她想带江禾来看看眼睛。
江禾的眼睛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她怕拖下去,江禾会真的一辈子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