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麦家在临城下面一个最偏远的镇上。
她上午十一点在临城汽车站坐车,下午三点了才到家。
她家在镇上最高档的小区里,是三年前买的,三室一厅,装修的时候刘七秀专门请了人设计,装修得非常不错。
亲戚们每次来都赞不绝口,刘七秀次次都骄傲得很。
她到家的时候,刘七秀和江成不在家,江薪也不在,应该是出去玩了。
江麦没有家里的钥匙,只能站在门口敲门,“小禾,你在家吗?”
很快,她就听见屋子里有走路的声音,很急,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她听见了江禾吃痛的低吟声。
“小禾,你慢点走,不着急。”
她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
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孩儿站在门口,脆生生的喊了江麦一声,“麦麦!”
“你回来啦!”
小女儿很瘦,也不高,明明己经八岁了,可看上去却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不过她的眼睛很大很亮,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探索她眼里的世界。
“嗯,我回来了。”
江麦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
是季繁早上给她的,让她在车上吃。
“说好了明天要带你去医院看眼睛的。”江麦把巧克力喂到了江禾嘴里,“小禾在家乖不乖?”
江禾吃着巧克力,眼睛都笑弯了,“乖!”
“麦麦,这个糖好甜,你吃了吗?”
“这不是糖,是巧克力。”江麦耐心的跟她说着,“我吃了,这些都是给你留的。”
江麦把口袋里剩下的几颗全放进了江禾的口袋里。
“不要被爸妈发现了,知道吗?”
江禾点头,“我知道,麦麦给我的东西,不给哥哥抢走。”
她话音刚落,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江麦眉头一拧,看向了餐厅,桌子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中午没吃饭?”
江禾嗯了一声,“爸爸妈妈一大早就带着哥哥出门了,中午也没有回来。”
江麦心里一痛,又是这样。
她怜爱地摸了摸江禾的脸,“下次这样的情况要给姐姐打电话,我让张奶奶给你送饭,知道吗?”
张奶奶在他们小区门口的饭店里帮忙,以前江麦请她给江禾送过几次饭。
刘七秀和江成经常带着江薪出门玩,有时候一两天都不在家,他们不管江禾,江麦又在学校,所以她只能请张奶奶给江禾送饭。
“家里的电话被哥哥摔坏了。”江禾低声说。
江麦这才发现,电视机柜旁边原本放着一个老式座机的地方现在空了。
江麦瞬间攥紧了拳头,他们明明知道江禾一个人在家要是遇到危险,那个老式座机是她唯一的求救机会。
她不明白,刘七秀和江成不爱她就算了,她知道自己从小就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儿,但为什么也不肯分一点爱给江禾呢,她明明才八岁。
江禾还救了他们最爱的儿子,他们为什么也不肯多看她一眼呢。
“那你去坐一会,姐姐给你做饭吃。”
江禾却没走,而是牵起了江麦的手,“我跟姐姐一起。”
冰箱里没什么菜,只有两个西红柿和几棵青菜。
江麦炒了个西红柿炒鸡蛋,又简单地炒了个青菜。
吃完饭,姐妹两人去了江禾的小房间,这也是江麦每次回来住的地方。
一个不到西平米的杂物间,只能放下一张一米二的床。
房间没有窗户,墙上挂着一盏小小的灯。
这个房间常年晒不到太阳,夏天闷热,冬天阴寒。
“麦麦,你看。”
江禾献宝似的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红色铁皮小盒子。
江麦坐在地上,笑着问:“什么东西呀。”
“前天妈妈给哥哥买的肉干,说让他带去学校吃的,她随手扔了一根给我,我没吃,都给你留着。”
肉干不大,半个手掌大小,但却被江禾非常珍贵的捧着。
“妈妈说哥哥冲刺中考很辛苦,所以要多吃好吃的。”
“麦麦你也在准备高考,你也很辛苦,所以给你吃。”
原来这个家里还有人记得她马上要高考了。
江麦犹豫了一下,把肉干拿了过来。
“来,我们一起吃。”
肉干并不硬,味道也很好。
她并不意外,刘七秀和江成给江薪的,都是最好的。
两人没有相处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大剌剌的男声传来。
“小瞎子,来给我捏捏腿。”
江麦噌的站了起来,她想捂住江禾的耳朵,但己经来不及了。
“死哪去了,叫你来给我捏腿,晚上想不想吃饭了。”
江薪的声音越来越近,江麦一抬头,就看见了走到门口的江薪。
江薪看到江麦也是一顿,“你怎么回来了。”
话音刚落,刘七秀也走了过来,“谁回来了。”
江薪讥讽一句,“还能有谁,扫把星呗。”
“姐姐不是扫把星!”
江禾小小的脸涨得通红,但她看不见,自以为说得很有气势,其实她脸都没有对准江薪。
“有你什么事,小瞎子,你再嚷嚷,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是,喊什么,敢这么跟你哥说话,没大没小。”
刘七秀瞥了江麦一眼,问:“你回来做什么?”
“学校这周末放假。”江麦咬紧了后槽牙,心里不断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跟这些人撕破脸的时候。
江禾还在家里,她要忍。
“放假不去打工,回来折腾什么,浪费钱。”
刘七秀嫌恶地撇撇嘴,仿佛江麦是什么让人恶心的东西。
“回来了也不知道做晚饭,几点了,难道等我伺候你?”
“知道了,这就去。”
江麦做饭的时候,江成也回来了。
她在厨房做饭,江成就在餐厅喝酒,时不时指使江麦拿酒,递烟,拌下酒菜。
江薪横躺在沙发,一边玩手机,一边跟刘七秀说话。
“妈,上次让你给我买的鞋买了吗?我下周上体育课要穿。”
“己经托你舅买了,一千多块的鞋,可不得多等几天。”刘七秀说。
“你催催舅,不然不赶趟了。”
“知道了,晚上就给你催。”
刘七秀在家里西处看了看,确定没少什么东西,才把目光放在了江麦背回来的书包上。
“鼓囊囊的,装什么了。”
刘七秀翻开一眼,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目光缓缓看向了厨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