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哥。”季繁跟着喊,“我叫季繁,江麦的…”
他犹豫了一下,说:“朋友。”
蒋西侨笑着点头,“欢迎,快进来吧。”
他第一时间把黎芝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怎么不叫我下去拿。”
黎芝朝他撇撇嘴,“又不重,我拿这点东西都拿不了吗。”
蒋西侨没跟她争辩,只说:“你的手不是干活的,下次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
江麦早就习惯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蒋西侨一如既往的把黎芝捧在手心里,明明自己都累成陀螺了,也不让黎芝受一点苦。
季繁不动声色地观察两人地互动,疯狂在记忆里搜索关于蒋西侨这个人。
他确定,自己上辈子是没有见过这人的。
可为什么呢,他明显跟黎芝关系不一般,跟江麦也很熟,自己不应该没见过。
蒋西侨的厨艺很好,一进门他们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蒋西侨很重视今天的相聚,饭菜做了一大桌,各种口味都有。
他没有大家长似的做派,而是热情的招呼江麦和季繁坐下,然后亲自给他们倒饮料。
“你们都是学生,所以就都喝饮料吧。”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白酒,非常郑重的提杯,“今天是芝芝的好日子,感谢你们能来为她庆祝。”
“这杯我干了。”
蒋西侨酒量很好,一杯酒喝下,面不改色。
季繁微微眯眼,压下心里的疑惑。
蒋西侨的气场,身上的匪气,明显不是正经道上的人。
大概是察觉到季繁的探究,蒋西侨朝他主动开口:“听芝芝说,你是转学生,从京市转来的?”
“对,这学期刚转来。”季繁坦然回答。
“京市教育资源都是最好的,怎么在这么关键时候转来临城这个小地方,不怕耽误学习?”
季繁笑了,手指摩挲着杯子,接下了蒋西侨的试探。
“京市的教育资源是最好的,但临城的人是最好的。”
他没有说透,但他知道蒋西侨能听懂。
蒋西侨确实听懂了,他几不可察地朝江麦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蒋哥做什么工作的?身上的肌肉这么帅,回头也教教我。”季繁状似开玩笑的问。
蒋西侨答得很快:“工地搬砖跟人扛钢筋,你要去吗?”
“行啊,回头蒋哥你叫我一起。”
季繁什么话都接,也装作什么话都信。
对于季繁和蒋西侨之间短暂的互相试探,江麦并没有听出来,她面前己经被黎芝夹的菜堆成山了,根本分不出多的精力来管别的。
“小天鹅,你别给我夹菜了。”江麦吃得脸颊都圆鼓鼓的,“你自己也吃啊。”
黎芝撅着嘴,“我要保持体重呢,不然还怎么当小天鹅。”
她说着又给江麦夹了一根鸡腿,“看过等于吃过,就当你替我吃了。”
“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吃。”蒋西侨把一盘清炖牛肉推到黎芝面前。
黎芝夹起牛肉吃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诶?你新研究出来的?”
蒋西侨嗯了一声,“你上次不是说水煮的吃腻了,我就学了这个清炖的做法。”
黎芝吃上了,江麦才终于找到机会说话。
“蒋哥,听说你之前住院了,现在都好了吗。”
蒋西侨笑着点头,“一点小伤,是芝芝小题大做。”
“那就好。”
江麦和蒋西侨之间没什么共同话题,他们的年纪,生活,阅历都没有交叉点。
说不了什么的。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蒋西侨再次提杯。
“芝芝文化课一般,我也没读过什么书,在学校多亏你们了。”蒋西侨认真说,“你们的帮助哥记下了。”
“我平时太忙,你们也都要准备高考,等你们毕业了,我再好好谢谢你们。”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蒋西侨喝酒喝得爽快,桌上剩下三个高中生只能喝饮料代替。
黎芝喝了一下口,撅了撅嘴,“哥你说这些干什么,我和江麦之间才不整你们拳馆那一套。”
蒋西侨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我知道,是我想感谢你的朋友。”
“蒋哥你太客气了,小天鹅也帮了我很多的。”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蒋西侨手机响了好几次,他没接,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肯定还有急事。
所以吃过午饭,
江麦和季繁坐了一小会儿就告辞了。
两人走后,蒋西侨才进了厨房洗碗。
黎芝站在门口,吃着他塞过来的水果。
“哥,你今天也太郑重了,江麦都不好意思了。”
蒋西侨背对着她,笑了笑,“人家帮了你那么多,我当然要好好感谢。”
“再说了,哪郑重了,等考完了,你再邀请他们来家里,我好好谢谢他们。”
黎芝撇撇嘴,“你就爱搞这些。”
蒋西侨没反驳,他在拳场混了那么多年,排场和面子早就是他的为人处世之一。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问黎芝,“那个季繁,你了解吗?”
“季繁?”黎芝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一般吧,听说是个有钱人,就是脑子笨了点,一道题江麦给他讲三遍都听不懂。”
“你问他做什么?”
蒋西侨摇头,“没什么,以前没见过,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
蒋西侨笑笑没说话,他心里对季繁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季繁跟他说话时的语气,看他的眼神,他能感觉到季繁身上有一种不属于他年龄的气场。
一般人察觉不出来,因为季繁在江麦身边,有刻意收敛。
正想着,蒋西侨的电话又响了。
这次他接了,刚接通没两秒,他脸色就变了。
“好,我知道了,马上来。”
他飞快洗好了碗,然后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黎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早就习惯了蒋西侨的忙碌。
“芝芝,哥有事出去一趟,你——”
“哎呀我知道,不开火,不插电,锁好门,有人敲门也不开,你快走吧,啰嗦死了。”
蒋西侨被她逗笑了,掐了掐她的脸才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黎芝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蒋西侨总是很忙。
她小学的时候,他忙着挣钱给她买零食。
她初中的时候,他忙着赚钱解决两人的生活。
她高中的时候,他忙着挣更多的钱把她送去最好的芭蕾舞培训班。
现在,她马上毕业了,一只脚踏进了舞蹈学院的大门,他也不敢停下来,忙着挣钱让她在京市立足。
他从来没有一刻停歇。
黎芝心口闷得晃,不知不觉间,她又躺到了蒋西侨的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