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没把给江禾治眼睛的事情告诉江麦。
他想等她高考完了,给她个惊喜。
三模考试比他预想中的来得更快。
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就连上辈子去干黑帮他都不紧张。
考前的前一天晚上,学校提前了一个小时放晚自习。
可季繁却迟迟没有离开。
“怎么还不走?”江麦问他。
季繁捏紧笔,“我、我紧张。”
“我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他苦着脸,好像要哭出来一样,“怎么办,我感觉我根本没有一点进步。”
“怎么可能。”江麦笑着安慰他,“你信我,你进步真的很大,只要你明天好好答题,不粗心,考进前一百不是问题。”
“真的吗?”
“你不相信我吗?”江麦反问他。
季繁立刻摇头,“我最信你了。”
“那不就得了,我说你能考进前一百你就能。”江麦抽走他手里的笔,“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好好睡一觉,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明天的考试。”
季繁慢吞吞站起来,习惯性的要拿桌上的笔记本。
江麦阻止了他,“今天晚上不熬夜,回去早点睡觉。”
“可,可是…”季繁拽着笔记不肯放手,“睡前不看我怕我明天早上起来就什么也记不住了。”
“不会的,你又不是属鱼的。”
“我觉得我可能还不如鱼。”
“季繁。”江麦看着季繁的眼睛,“别紧张,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考试。”
这才不是一场普通的考试。
这是江麦给他补习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大规模考试,是见真章的时候,关系到他在江麦心里的形象。
这更是他有没有希望考上京华的阶段性证明。
要是三模他都没进步,那他就算是彻底没希望跟江麦上同一个大学了。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想得到江麦的奖励呢。
季繁没把这些话说出口,耷拉着脑袋跟着江麦出了学校。
两人在江麦寝室楼下分别,江麦一步三回头的上楼,内心有点动摇。
自己是不是给季繁太大的压力了?
他明明不用这么辛苦,可现在却为了一场考试,吃不好睡不好,还焦虑成这样。
江麦今天晚上也不准备看书,她洗漱完坐在床边,目光不自觉看向床头那一排小狗玩偶。
犹豫了不到三秒,江麦看了看时间,刚好十一点,她拨通了季繁的语音电话。
“麦麦,怎么了?”季繁的声音很紧张。
江麦听出来了,“我没事,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季繁提到嗓子眼的心顿时放了回去。
“你要睡了吗?”
“我怎么睡得着。”季繁说。
江麦,“我也睡不着,所以想跟你说说话。”
“你也睡不着?”
电话里传来被子翻动的声音,季繁好像从床上坐了起来。
江麦嗯了一声,躺上了床,怀里抱着之前抓的小狗玩偶,下巴抵在玩偶的脑袋上。
“那我给你念故事书,《牧羊少年奇幻之旅》怎么样?我小时候我爸最喜欢给我读这个当睡前读物了。”
“好。”江麦笑了,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点。
她听见手机里传来季繁下床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紧接着是走路的声音,然后又是开门声。
江麦想象着季繁此时此刻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往上扬。
“找到了。”季繁重新回到床上,“那我开始了。”
“好。”
“这个男孩叫圣地亚哥,夜幕降临时,圣地亚哥赶着羊群来到一座废弃的老教堂前……”
季繁的声音很低,温柔绵长,可江麦却听得鼻子一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季繁立刻就察觉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江麦无意识的嗯了一下,“没事,就是从小到大,头一次有人给我读睡前故事,有点…”
她没说下去,但季繁听懂了。
“那我以后每天晚上都给你读。”
“好…”
这天晚上,江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但她知道,这天晚上,是她十几年来,难得的美好夜晚。
第二天早上醒了她才发现,她和季繁的语音通话还没有中断。
手机电量告急,只有不到百分之三了。
江麦飞快插上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按理说她不该
着急,也不该任由这个电话继续打下去,可她就是不想挂这个电话。
季繁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睡的呢?
江麦开始懊悔,昨天晚上该警惕着点的,至少该等季繁睡着了再睡。
毕竟她打语音的本意是给季繁转移注意力的。
结果却变成季繁哄她睡觉了。
这真是…
江麦正想着,手机里突然传来季繁的声音,“早啊,江小麦。”
“季繁,早上好。”
.
今天早上没有早自习,但江麦还是早早去了教室。
教室里还有几个人,季繁意外的在其中,江麦进教室的时候,他正在背古诗词。
江麦刚走到门口,季繁就跟脑袋侧边也长了眼睛似的,立刻转过头来。
“刚才在电话里你怎么没说你来学校了?”
季繁嘿嘿一笑,把保温桶放在江麦桌子上,“来给你送惊喜早餐啊。”
“你都没说你要来,你就不怕我己经吃过早饭了?”
“不可能。”季繁摇头,“平常放假不跟我一起吃早饭的话,你一般都是挨到八九点才去吃早饭的。”
“你真是…这都知道。”
“那是。”他了解江麦,可能比了解自己还多。
八点西十,考前音乐准时响起。
江麦和季繁不在一个考场,两人在教室门口分开。
“江小麦,加油。”季繁朝江麦握了握拳头。
“嗯,你也是。”
他们一个往最前面走,一个往最后面走。
这次考试的编号是按照高考报名号编的条形码,所以考场也跟之前不一样。
江麦到考场的时候,里面有熟悉的面孔,也有不熟悉的面孔。
让她意外的是,许文希竟然坐她后面。
江麦拧眉,看了看自己的编号,又看了看许文希的,她们的编号只有细微的差别,真是倒霉。
自从许家破产之后,许文希就没有再来过学校,她还以为高考之前都不会看见她呢。
江麦捏紧手里的笔袋,变得不安起来。
她先是摸了摸桌子,又晃了晃凳子,都没有异常。
她警惕看了许文希一眼,没想到许文希也正好看过来。
“江麦,好久不见啊。”
许文希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微笑,江麦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没开口,许文希嗤笑一声,拿出一颗棒棒糖递给江麦,“祝学霸考个好成绩。”
草莓味的棒棒糖,江麦瞳孔一缩,胃开始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