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许文希和别人说话的声音,江麦背对着她们坐在座位上,不断调整着呼吸。
不怕不怕,这里是考场,监考老师马上就来,还有教育局巡检的领导,许文希不敢把自己怎么样的。
江麦不断安抚着自己,可她对许文希的恐惧,是这三年来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轻易驱散不了。
这时,她的桌子被一块阴影罩住,她下意识缩紧肩膀。
然而预想中的暴力没有来,来的是一瓶原味的李子园。
江麦猛地抬头,季繁就站在面前,正低头朝她笑。
“你怎么来了?”江麦问。
季繁歪头,笑着说:“当然是来给你送喝的。”
他刚说完,广播里的音乐就停了,紧接着就是提醒考生立刻回到自己考场的声音。
“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快回去吧。”江麦说。
季繁点头,“好,考试结束我在门口等你。”
离开的时候,季繁看了一眼江麦身后的许文希,眼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许文希呼吸一滞,迅速避开了季繁的眼神。
季繁哪是来给江麦送水喝,明明就是特地来警告她的。
许文希无捏紧笔袋,咬紧嘴唇,呼吸变得局促。
忽然,她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消息。
-季繁:别动坏心思,不然蹲局子的,就不止你妈了。
许文希强忍着才没把手机摔地上。
她妈昨天被警察带走,果然又是季繁做的。
她恨恨地收了手机,眼神越发阴冷。
江麦到底有什么好,一个拿了学校几十万,却连学费都出不起,每个月还要等待学校救助的穷人,竟然能让季繁这么帮她!
握着李子园,江麦的心神奇的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样,季繁肯定会帮自己的,他是毫无保留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江麦勾起唇角,脑海中全是季繁的脸。
她决定了,不管这次季繁考得怎么样,她都奖励他。
季繁不知道江麦的决定,考试这两天,他不是在考场上奋笔疾书,就是在教室里刷题背书。
闭眼是做题,睁眼还是做题。
而大概是季繁对许文希的警告奏效了,许文希每次踩着铃声进考场,交卷铃一响,她第一个交卷离开。
三模考试这两天,江麦跟许文希呆在同一个考场,意外过得很平静。
.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江麦估摸了一下季繁的分数。
这次试卷出得比较基础,数学和理综的答题都是比较常规,所有题型都是她讲过的。
只要季繁不粗心,考个五百八应该没什么问题。
江麦放松下来,她不想在季繁脸上看见失望的表情。
他这一个多月这么努力,他需要这一场胜利来激励自己。
要怎么奖励他呢?
去看电影?
上次季繁就想去的。
虽然电影时间长了一点,但季繁值得奖励。
江麦帮监考老师收完试卷往外走,她决定提前告诉季繁这个消息。
可一出教室,就看见季繁哭丧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
周围还有人,江麦不太好开口,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回了教室。
同学们都去吃午饭了,江麦松一口气,刚要开口,季繁就嗷一声给她弄懵了。
“怎、怎么了?”
“我觉得我没有考好…”季繁垂着脑袋,整个人都蔫巴,“刚刚考英语的时候,那些单词我明明全都知道,可就是看不懂。”
“麦麦,我觉得我可能真的不是读书那块料…”
他爸妈咋没多给他生个脑袋呢。
“你这一个多月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我根本不是个好学生。”
“我看我还是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趁早去京华门口占个座,到时候你去京华读书,我在门口烤地瓜。”
季繁趴在桌子上,仿佛看见了自己在京华门口一手烤地瓜,一手招客的画面。
“这、这样也算我们一起考上京华了。”
江麦:“……”
考京华和烤京华地瓜,这俩有什么必然联系。
“季繁,你不信我吗?”江麦看着季繁,“你这次一定能考五百八的,你信我,要是没有五百八,我跟你一起去京华门口烤地瓜。”
“啊呸呸呸—!”季繁瞬间精神了,噌一下站起来,忙不迭去捂江麦的嘴,“快呸呸呸,不要说这种话,你烤什么地瓜,你要考大学,你要一路
往上。”
江麦挣脱开他地桎梏,说:“这是假设,我只是想说,你这次一定能考五百八的。”
“假设也不行,不能这样假设,老天爷听得见的。”
江麦微微后仰,“你还信这个?”
“以前不信,但现在我信。”
“为什么?”江麦不解,“你是怎么从无神论者进化成有神论者的。”
“因为你现在站在我面前。”
要是没有老天爷,他怎么会重生呢?
“啊?”江麦瞪圆眼睛,“我怎么没听懂?”
季繁摇头,他也解释不了啊。
“没什么,去吃饭吧,李管家己经到了。”
季繁本来觉得,考试是最难熬的。
可他没想到,比考试更难熬的,是考完等待成绩的日子。
等待成绩的日子,他比考前还焦虑。
每天那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做梦都梦到出成绩了。
有时候是好梦,他超常发挥,考了六百分。
有时候是噩梦,他不仅没考五百八,还在五百五的基础上,倒退了几十分。
给他吓得,一整夜不敢睡。
考试是周三结束的,成绩是周六公布的。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六自习课上,谭齐鸣拿着成绩单出现在教室。
“三模成绩出来了。”
‘哐当——’一声,季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顿时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谭齐鸣看过了,“季繁,做什么呢?”
谭齐鸣没有之前的冷言冷语,反而带着点关心,但季繁太紧张了,没注意到。
“我、我想上厕所。”
谭齐鸣摆摆手,“去。”
成绩单一人一张,这时候正好发到郭虓那里。
季繁紧张得咽口水,“我,我又不想了…”
他坐在座位上,手都在发抖。
“别紧张季繁。”江麦轻轻握住了季繁的手,“这不是死亡通知单。”
“不是拿到手就死人。”
季繁摇头,整个人都绷紧了,“我觉得死亡通知单可能比成绩通知单人性化一点。”
江麦:“……”
“卧槽!”郭虓突然惊呼一声,首接跳了起来,“繁哥你——”
班长正好把成绩单发到季繁手里,季繁一听郭虓那死动静,顿时更紧张了,成绩单看都不看,首接团吧团吧扔进了课桌里。
“我还是去上个厕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