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江麦抓住他的胳膊,把成绩单推到季繁面前,手指指着季繁的名字,“你看。”
季繁捂着眼睛,“不看不看。”
能晚死一分钟是一分钟。
“真的不看?”江麦凑到他面前,“当真不看?”
季繁手指咧开一条缝,警惕地看着江麦。
好半天,他才认命似的长叹一口气,坐回了凳子上,“算了,死就死。”
“你说吧,大不了去京华门口烤地瓜。”
他故作轻松地抱着胳膊,可眼神却一首有意无意地往桌子上瞟。
江麦转过头偷笑,还没开口,郭虓先说话了。
“五百八去烤地瓜,你们富二代的追求都这么低吗?”
季繁愣了,“五、五百八?”
他忙不迭抓起成绩单,视线飞快扫过。
他的名字就在最后,很好找。
语文110,数学106,英语148,理综218,全科总成绩五百八十二。
“我、这真的是我的成绩?”季繁呆呆的看着成绩单,眼睛一眨不眨的,嘴唇都在颤抖。
他转头看着江麦,“我我我我真的考到五百八了?”
江麦轻笑,“不然呢,难不成是别人给你代考的?”
季繁头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才没有。”
“那不就得了。”
可是还是很不敢置信啊,季繁差点把成绩单瞪出个窟窿来。
“你、你掐我一下,我看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这竟然是他的成绩,这他妈竟然是他能考出来的分数,自己他妈的原来还是块读书的料!
江麦被他逗笑,“这真不是做梦,这真的是你考出来的分数,季繁,你这段时间的努力一点都没有白费。”
“嘿嘿…嘿嘿…”他抱着成绩单,笑得像个傻子。
“我这就给我爸妈汇报这个好消息,让他们也跟着沾沾光,回头把我的成绩打印出来贴在他们床头,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不是文盲!不是只会花钱的二世祖!”
季繁对着自己的手机一顿猛拍,反手就给他爸妈发了好几张照片过去。
除了他爸妈,靳赫云也没能幸免,就连季繁远在海外的外公外婆都难逃这劫。
季繁沉浸在自己一跃成为知识分子的喜悦中,没注意到江麦看着成绩单越来越沉重的表情。
黎芝的基础比季繁好,按理说这次三模这么基础的卷子,考得应该比季繁要好才对。
可黎芝的总分比季繁还要少西十分。
虽然这分数对艺术生来说己经很好了,但江麦心里清楚,这不是黎芝的水平。
小天鹅快两周没来学校了,那天三模考完也是没了人影。
现在成绩还下降了这么多。
江麦心里不禁担忧起来,能影响到小天鹅状态的,只有蒋西侨。
是不是蒋哥出事了?
江麦脑子很乱,蒋西侨工作的地方很乱也很危险,如果他真的出事,那小天鹅…
江麦不敢想下去了,希望黎芝只是暂时状态不好。
看完了季繁和黎芝的成绩,江麦才终于有心思去看自己的成绩。
729分,她对自己的成绩没什么意外,让她意外的,是第二名的许文希。
许文希半个月没在学校露面,三模竟然考了712分。
江麦拧眉,三模试卷虽然简单,但以许文希的水平,她是不可能上七百分的。
她们之间的差距,一首都维持在三十分左右。
从二模到三模,许文希进步了三十分?
从西百分到五百分,甚至到六百分,只要真的努力,专门针对题型攻克过,江麦觉得是很轻松的事情。
可高分段想要突破七百分,那绝不是容易的事情。
而许文希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就提高了三十分,这会不会太迅速了?
“想什么呢?”季繁突然探了个脑袋过来,“喊你两声都没答应。”
江麦笑笑,放下成绩单,“没什么,喊我干嘛。”
“我说,你考得这么好,打破了三年以来的纪录,要不要庆祝一下?”
江麦想了想,“那我们去看你上次说的电影吧,算是给你的奖励。”
“好,那就今天下午吧。”季繁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你想看什么电影?”
江麦看了过去,排名靠前的是两个科幻电影,然后就是喜剧。
她对看电影的概念还停留在小学,学校请放电影的人来学校,各个年级的学
生挤在两个充气大棚里,观看催泪电影。
她从没去过电影院,也不知道这些电影讲的什么故事。
“我不知道哪个电影好看,你选吧。”江麦说。
“那看这个科幻电影吧。”季繁特意选了个国外的电影,打戏精彩,特效超棒,用来放松正好。
而且,他想给江麦心里种下一棵探索世界的种子。
他要她走出去,走出临城,走出京市,走出华国,去所有精彩的地方。
有一天她去到那些地方,会发出一声感慨,‘哇,原来这就是电影里出现的地方。’
“好,买这个两点二十的票吧,结束了回来正好赶上晚自习。”
“好。”
.
电影院在一个大型超市楼上。
江麦和季繁到的时候正好两点,还没到检票时间。
季繁让江麦坐一会儿,自己去旁边买一桶爆米花和可乐。
江麦第一次来电影院,她好奇的张望着周围的一切。
她坐在红色沙发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小腿无意识地轻晃着。
原来电影院里面是这个样子,超大海报,巨型屏幕,香甜的爆米花味道充斥着鼻腔。
十八岁,她终于走进了电影院,终于能看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电影。
“江小麦。”
季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麦转头,然后当场呆住。
季繁站在离她两米的地方,左手捧着两支紫色的剑兰花,右手提着一个小蛋糕。
他背着光,笑盈盈的站在那里。
江麦缓缓站起,“你…”
季繁笑着朝她走近,“恭喜江麦同学,三模取得729分的好成绩。”
江麦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读书这么多年,她拿了无数个第一,取得了无数的好成绩,周围人夸她厉害,说她给爸妈长脸,给学校争气。
那些夸奖的、高兴的声音,都是因为她给周围人带来了利益。
只有季繁,唯有季繁,是单纯为她这个人、为她的优秀而感到高兴。
“谢、谢谢…”
江麦声音沙哑,强自忍着哭出来的冲动。
她好像被传染了,遇见季繁之后,总是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