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名叫安屿,今年刚满十六岁,是这次冬奥集训队里年龄最小的特招队员。
他来自那个众所周知的、出过不少军中骄子和体坛传奇的大院。
而他从小听到最多的传奇之一,就是五年前那个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又骤然陨落的滑雪天才,他幼时曾远远见过几面、视若神祇的偶像——
“烽……烽哥?”安屿的声音极轻,带着颤抖和不敢置信,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清晰地传了出来。
安屿那一声带着惊疑与震颤的低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冰场内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从冰场中央那个神秘身影,转移到了东大队伍末尾那个满脸激动、眼眶发红的少年队员身上。
烽哥?哪个烽哥?
年轻队员们大多一脸茫然。
唯有少数几个资历稍老、或消息灵通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极度震惊的神色。
死死盯住那个穿着普通训练服、却刚刚完成了惊世骇俗三连四周跳的男人。
陈杨此时已经无法言语了,满脑子都是,真的吗,那个男人真的回来了?!
埃里克和他的队友们虽然听不懂中文。
但从安屿激动异常的神情和东大队员骤然变化的气氛中,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寻常。
这个神秘人,似乎身份极不简单。
裴劲烽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安屿,甚至没有看向东大队员的方向,只是抬起手,似乎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护目镜的带子。
然后,转身,朝着他来的那个幽暗通道入口,不疾不徐地滑去。
背影挺拔,沉默如山。
“等等!”安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身前还在发愣的队友,甚至顾不上穿脱冰鞋套,就这么踩着冰刀套。
“哐当哐当”,朝着通道口追去。
安屿混合着狂喜、急切与不敢确信,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其他队员,包括队长陈扬,都下意识想跟上,却被队伍里一位较为年长的助理教练抬手拦住了。
助理教练看着通道口,眼神复杂,低声道。
“让他一个人去就行了。”
通道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器械和消毒水气味。
安屿气喘吁吁地追进来时,正好看到那道深蓝色的身影在一个拐角处一闪而过。
“烽哥!裴劲烽!是不是你!”安屿不管不顾地大喊,带着哭腔。
前方的脚步停下了。
安屿心脏狂跳,一步步走近。拐角后的空间是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小隔间,光线更暗。、
裴劲烽背对着,正伸手摘下了护目镜和口罩。
安屿屏住呼吸。
裴劲烽莞尔,不负所望地转过身来。
昏暗的光线下,那张脸比安屿记忆中幼时惊鸿一瞥的影像更加棱角分明,肤色是健康的麦色,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
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如山脊,下颌线清晰而刚毅。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沉静如古潭,却又仿佛蕴藏着冰雪风暴过后的深邃与寂寥,此刻正平静地看着激动不已的少年。
“烽哥……真、真的是你!”安屿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巨大的惊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