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不是黏人的性子,更不会刨根问底。
就是这狗男人半天不回一句的德行,着实让人堵得慌啊。
电话能通,却总是无人接听,偶尔一两次漫长的等待后转为忙音,仿佛是某种无声的拒绝,又像只是信号未能抵达的虚空。
活见鬼了。
苏阮想无视掉,但。
偶尔在舞蹈排练间隙,或是深夜对着国宴演出的邀请函出神时,指尖会无意识划过手机屏幕,停留在那个沉寂的对话框上。
屏幕上寥寥数语,最后是她那句“你会看吗”,下面是漫长的空白。
他怎么样了?
这些事都是他搞出来的吗?
京城,他们会见面吗?
这些问题像细小的藤蔓,在她专注投入于“破茧”的精细打磨、应对国宴筹备组一轮又一轮严格审查的间隙,悄然缠绕心头。
“阮阮!”
齐悦风风火火地冲进排练厅,手里举着平板,脸上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得意与“果然如此”的复杂表情。
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打断了正在给队员讲解动作细节的苏阮。
苏阮示意队员们稍息,看向气喘吁吁的齐悦。
“怎么了?火烧眉毛了?”
“比火烧眉毛还劲爆!”
齐悦把平板怼到苏阮眼前,手指戳着屏幕上一条刚刚更新的体育新闻。
“你看!我就说那家伙不是池中之物!你这几天没魂的样,我都看着呢,这是我托了我二哥的关系,旁敲侧击,费了牛鼻子劲,可算挖到点料!”
苏阮定睛看去。
那是一则关于冬奥会东大代表团教练及技术团队名单微调的简短通报,夹杂在一堆赛事前瞻和运动员专访中,并不起眼。
可是,在“滑雪项目技术顾问”一栏的末尾,新增了一个名字:裴劲烽。
裴劲烽。
三个字,清晰无误。
苏阮的心跳,漏了一拍。
“技术顾问……”她轻声重复。
目光在那三个字上流连。
脑海中瞬间闪过离别前夜,他罕有的脆弱与沉默,提及家人让他回去时的复杂神色,还有那句轻描淡写却隐含承诺的“带你去阿拉斯加看日出”。
原来,他口中的“回去”,不仅仅是回京城,更是回到了他曾经叱咤风云的冰雪世界,以另一种身份。
讶然之后,是如潮水般漫上心头的释然。
挺好的。
他本就不属于这里,总不能一辈子当一个包头工吧。
一个在风雪里如雄鹰飞翔的男人,怎么可能甘心永远沉寂于南城的尘土与市井?
他的战场,从来都在那里。
值得为他高兴,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呢?
因为沟里捡来的男人,她能凌驾于上,能随时去见。
而那闪耀在雪上之巅的男人,屹立的太高了。
好像是她,碰触不到的地方……
“我就知道!上次国宴筹备组那个秦主任来,我就觉得那推送和热度不简单,背后肯定有大佬!”
齐悦还在兴奋地分析,眼睛发亮。
“现在看来,八成跟他,或者他有关!好家伙,冬奥技术顾问!这分量!阮阮,你这……”
她挤眉弄眼,未尽之言暧昧十足。
苏阮轻轻推开平板,打断了齐悦的浮想联翩。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平静了些。
“好好准备演出吧,别瞎琢磨。”
她转身,重新面向等待的队员们,拍了拍手,“刚才那个衔接动作,我们再来一遍,注意呼吸和重心的配合。”
齐悦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啥情况?得到信息了,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是,难道这一周那死样子不是为了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