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劲烽目光落在苏阮脸上,深邃难辨。
苏阮心尖微颤,低声问:“那……你也可以拒绝,我没关系。”
裴劲烽看向她那希冀的目光,低笑了两声。
“包括见我父母也没问题?”
这话一出。
苏阮瞪大了双眸。
“还有你……你父母?”
不是说庆功宴吗?
裴劲烽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薄茧和绷带的触感清晰。
“走吧,”他说,“静苑的菜,还不错。”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爸妈还好,没裴锦书吓人,应该会对你很满意。”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苏阮心湖漾开涟漪。
“我……我也不需要他们满意吧。”
裴劲烽挑眉看向她,苏阮丢人撇过脸。
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车子驶入静谧胡同,停在一处青砖灰瓦、灯笼朦胧的院落前。
门匾“静苑”二字,笔力内敛。
身着中式服装的侍者恭敬迎候,见到裴劲烽时,眼中闪过激动。
“小四爷,您回来了。大小姐和客人在‘竹轩’,司长和夫人也在。”
裴劲烽几不可察地颔首,牵着苏阮,迈过门槛。
院落幽深,竹影婆娑,月光与灯晕交织。
苏阮能感觉到,越往里,他直接上手一拉她的手,步伐越沉往里走。
苏阮想挣扎开都挣扎不了。
雅间灯火温煦,隐约传来齐悦轻快的说笑和裴锦书温淡的应和。
裴劲烽推开了门。
暖光流泻,茶香与菜肴香气交融。
雅间内,裴锦书坐在主位,含笑聆听齐悦说话,她身旁下手,坐着两位极出众的人物。
男人看起来不过五十许,实际年龄应远不止。
他穿着质料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清癯俊朗,鬓角微霜非但不显老态,反添沉稳气度。
一双眼睛锐利明亮,此刻正静静望向门口,搭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女人则更显年轻,望去仿佛四十出头。
她穿着一袭烟紫色绣银丝旗袍,身段窈窕,肌肤白皙,保养得极好。
一张脸是江南女子般的清丽柔美,眉眼与裴锦书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温婉。
此刻她微微倾身,双手交握,望向门口的眼中,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期盼、激动与小心翼翼的紧张,眼圈已然泛红。
这便是裴劲烽的父母,裴靖远与周明漪。
裴靖城对着苏阮微微颔首,锐利的目光在苏阮身上快速扫过,带着审视,却并无压迫感,反而在看到她和儿子紧握的手时,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
突然。
“儿子,我的儿子啊。”
周明漪那声音一出,本就在屋里的齐悦都一激灵。
刚才,她还觉得八次郎的妈好有气质,好有长辈风范。
这……这是咋了?
裴劲烽蹙了蹙眉。
“有客人在。”一句话打断了要来抱他的周明漪。
周明漪看着自己儿子死死握着人家的女孩的手,立马笑眯眯地看向苏阮。
带着善意的打量与由衷的欣慰。
最终化为了三个字。
“好孩子。”
苏阮再次大红脸,要不是被裴劲烽用劲握着手,她现在真想转身就跑。
这丑媳妇见公婆的戏码,她没想到会这么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们好。”
“都别在门口杵着了,进屋坐下吧。”
裴锦书招呼一声,齐悦感觉朝着苏阮招手,裴劲烽这才把人松开。
刚落落座,齐悦就开始用眼神废话了。
“你咋才来啊,我快吓尿裤子了。”
苏阮无语,原来刚才听到的欢声笑语都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