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兽，撕裂京郊深夜的寂静，驶入国家冰雪训练基地。
哨兵辨认出车牌，迅速放行。
车内，暖气无声流淌，却化不开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裴劲烽下颌线绷得死紧，专注地看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出的道路，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苏阮靠坐在副驾，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攥握的力道和温度，脑子里乱糟糟的。
车在一座庞大的白色训练馆前停下。
裴劲烽熄火，解安全带，动作利落。
“下车。”
苏阮不解，他为何现在带自己来这，只是刚要开口，那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去。
苏阮跟着他走进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回声的场馆。
裴劲烽走到装备区，拎出一套相对小巧的滑雪板、雪鞋和护具，放在苏阮脚边。
“穿上。”
苏阮一愣，下意识后退半步，摇头。
有病吧，大半夜的把她带来这，让她玩这个？
“我不行，我不会这个，而且我明天……后面还有演出，不能受伤。”
理由充分，带着舞者对身体的保护本能，也藏着一丝对未知和失控的抗拒。
裴劲烽转过身，看着她。场馆顶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映出她略显惶惑的脸。
他脸上的戾气似乎被这冰冷的空气涤荡去些许，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信我。”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像是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信他，就不会有事。
苏阮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没有戏谑，没有强迫，只有一片坦荡的专注和一种……她无法解读的、沉甸甸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她蹲下身，开始研究那些复杂的扣具。
她知道自己感情用事了。
裴劲烽没插手，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直到她笨拙地弄错，才上前，单膝点地，握住她的脚踝。
他的手掌很大，温热透过薄袜传来，动作却异常专业和稳定，三两下帮她固定好雪鞋，扣紧卡扣。
整个过程，他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暧昧的触碰，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严谨的准备工作。
可苏阮的心跳，却因为他指尖无意擦过她小腿肌肤的触感，漏跳了好几拍。
护膝、护臀、护腕、头盔。
他专注地帮她一一调整好，最后拿起滑雪板。
“站起来试试。”
苏阮依言站起，双腿顿时被陌生的重量和束缚感包围，脚下如同踩了高跷，平衡感瞬间离家出走。
她下意识地抓住裴劲烽伸过来的手臂，像抓住救命稻草。
“别怕，你是跳舞的，平衡性本来就比一般人高。”
他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肘，声音低沉地响在她耳边。
“看着我，跟着我，就行。”
像是蛊惑。
裴劲烽牵引着她，极其缓慢地走向模拟道起点那处最平缓的坡面。
每走一步，苏阮都觉得摇摇欲坠，全靠他手臂传来的力量支撑。
冰凉的雪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场馆里被放大。
她现在想拒绝行不行？
欲哭无泪，她怎么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