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宏心下一惊：“侯爷此话何意？”
“听说周大人是老来得子，对小公子格外喜爱，早早就为他物色了名师。
只可惜啊，您对您的儿子似乎不太了解。”
“这不可能！”周清宏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确实疼爱这个幺儿，有求必应，甚至早早为他铺好了路。
“周大人，令郎身边有个叫孔毓的人您知道吗？”
“他是小儿的师弟。”
“那难怪了，令郎与他交好，凡是都听他的，这位孔公子不安好心啊。”
谢凌还有句话没说。
孔毓这个人身份应该有问题，但因为与周家没关系，他的人没有深查。
他们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待在周家小儿子身边，目的不纯。
谢凌不知道，周清宏却很清楚，孔毓是永安王世子的小舅子。
是他房中那位受宠妾室的亲弟弟。
本以为这是他为了小儿子铺的路，没想到……
他思维有些乱了。
“周大人，您若是有事不交代，等本侯查出来，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侯爷不肯相信下官也正常，只是侯爷将盐运衙门里几十名官员都关押在牢里，究竟意欲何为？”
“如果说，本侯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们，周大人信吗？”
周清宏惊讶地抬头。
他怎么可能会信？
但关了这些天，谢凌确实没有提审官员。
“侯爷觉得有人要害他们？”
“以防万一而已，这幕后真凶想脱罪，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替死鬼出来，周大人您就是最好的目标啊。”
谢凌半真半假地说道。
“这罪名岂是胡乱定的？要有证据！下官相信侯爷不是偏听偏信之人！”
“周大人说的是，最迟三日，本侯就会将你们放回去了，周大人不要着急。”
周清宏分不清他想做什么，日夜等待的滋味不好受。
最重要的是，在牢中守卫森严，他与外界完全没了联系。
他想让人去查一查孔毓的事情。
而且算算日子，那边的使者马上就要到了。
谢凌见完周清宏，开始给皇帝写回信。
虽然奏折他已经上报过一次了，但私底下还是得跟皇帝卖卖惨，适当地示弱能让皇帝更放心用他。
前七年，他的战场在边关，如今，他的战场在朝堂。
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需要不同的应对方案。
他再也不会像前世那样，过得稀里糊涂，被人牵着鼻子走。
王彭进来时，谢凌刚把信封好，随着一只海外来的鼻烟壶一起放进匣子里。
“侯爷要把这东西送给陛下？”
“嗯，陛下的生辰马上就到了。”
“陛下的生辰礼您就送这个？”连王彭都觉得这样的礼物太过吝啬了。
“当然，本侯穷的很，哪有钱买好东西？”
王彭默默翻了个白眼，说：“这阵子，外头送进来的礼物不断，属下瞧着有不少好东西，要不重新挑一个？”
“不用，这个就很好。”
谢凌把东西交给下属，起身说：“走，随本侯去码头走一走，最近盐商们应该都陆陆续续地在运盐了吧？”
“是，听说码头那边很热闹。”
“如果不是朝廷这些年一直关注着盐税，谁能想到，如此平静繁华的表象下，竟还掩藏着许多腌臜事。”
“侯爷，您让派人盯着盐场那边，但是灶户们都不敢跟不熟悉的人多说话，更不可能告诉我们私盐的事。”
他们的人都是外面带回来的，哪怕装成船夫或劳工，也会被人看出破绽。
“这也正常，这件事我会交给苏南岑的人去做，你把人撤回来吧。”
“苏掌柜？她有那么多人手吗？”
外面都在等着看盛安商行的笑话，王彭也担心苏掌柜顶不住这些压力。
此时侯爷再让她帮忙，会不会过分了些？
“你小看她了。”谢凌笑道。
扬州黑市的大当家，就算明面上能用的人不多，暗地里的眼线绝对不少。
不过既然要用她的人，总不能白用，肯定要付报酬的。
“王彭，去查一下是谁在为难她。”
“侯爷决定出手帮助苏掌柜了？”
“看她需不需要。”
苏南岑此刻正坐在漕运衙门里等着齐主事。
她已经等了许久，来往的衙役见着她也并
未搭理。
齐主事姗姗来迟，“唉哟，真不好意思，苏掌柜等久了吧？实在是码头上的事情太多了，本官也抽不开身。”
苏南岑端着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
“无妨，齐大人公务繁忙，是草民打扰了。”
齐主事摸了摸胡子，“本官知道苏掌柜的来意，只是有些事本官也是听从吩咐，做不了主的，苏掌柜请回吧。”
看在镇北侯的面上，齐主事倒是没有太为难苏南岑。
苏南岑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过去，“齐大人回去之后再打开。”
齐主事眯着眼笑起来，以为苏南岑是给他塞银票。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大家私底下哪个不收礼？
他不声张地将信封收入怀中，将苏南岑送出门。
临别时，他小声说：“苏掌柜，赵家和魏大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啊。”
“我知道。”
魏和之，漕运衙门里的二把手，真正的掌权者。
苏南岑上了马车，蓝掌柜递了点心和茶水过来。
“当家，您饿了吧，先垫垫。”
苏南岑接过来小口吃了起来。
“当家，齐主事就是个小人，会不会不受我们威胁？”
“正因为他是小人，我才好拿捏他，何况他欠我们的钱是实打实的，我又没有诓他。”
苏南岑那信封里放着的是齐主事的赌债欠条。
这位齐主事好赌，钱输光了就借，光在锦心舫就欠下了上千两白银。
苏南岑一直没让人上门要债，除了这个人有用外，也是想放长线掉大鱼。
赌桌上的输赢往往只是一个数字，真金白银最后还是进了她的口袋。
“先去码头看看。”
蓝掌柜吩咐车夫改道，低声对苏南岑说：“当家，咱们要不也把赵家端了，他们如此嚣张，明摆着要与我们为敌。”
“裘家一倒，这段日子盐商之间已经够乱的了，如果赵家这时候也倒了，你猜他们背后的人会放过我们吗？”
“他们背后的人会是谁？”
“我也不知道，连谢凌都没查出来，我们的人暂时不要去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