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他们杀进来了!”
刘府彻底乱了,到处都烧着大火。
等武教头出来指挥时,士兵们早听不见指令了,到处乱串,比刘府的侍卫还不如。
武教头自觉颜面无光。
他拔刀砍了一名逃跑的士兵,大声吼道:“都别乱跑!稳住!否则死!”
“教头,守不住了,我们的兄弟死伤惨重,许多被烧伤了!”
“那也必须稳住,你们甚至还没有与敌军正面交锋。”
不该是这样的。
这些兵他训练了两三年了,怎么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大门被撞开了,有人边跑边喊:“门破了,他们冲进来了!”
武教头一转头,就看到一匹快马冲进来,高高的马蹄朝着他的胸口踹过来。
武教头身手敏捷地就地一滚,避开了马蹄.
他抬头,看到一名英武的年轻人坐在马背上,手中的长鞭朝他抽来。
武教头举刀抵抗,刀被鞭子卷住,他用力抽,不仅没抽出来,反而人被带飞了出去。
好大的力气。
这人是谢凌。
他调头就跑。
谢凌没急着追,刘府外头全是兵,没人可以安然无恙地跑出去。
后头跟进来的士兵四处散开,见人就杀。
刘赞早把下人都约束起来了,如今还在府里走动的只有武教头带来的私兵。
一千私兵,溃不成军。
没有武教头发号施令,这些士兵只会单兵作战,打得过打完跑,打不过也跑。
刘赞藏在密室里,他的妻妾子女被他分散藏着,以免被一锅端了。
“谢凌真敢啊,早知道就应该早点下死手,再不济也要抓几个人质来威胁他。
不知道王爷那边的人什么时候才到,只要等到王爷的人来了,一定就能救我。”
密室就在书房里,书房设在前院,即使隔着一堵墙,他也能听到外面的打杀声。
“这个该死的武君澜,练的兵如此不济事,这样的私兵真能助王爷成事吗?”
刘赞突然间不确定了。
他这些年忙着给王爷敛财,真江南风生水起,以为大事就在眼前。
如今被这么围了几天,他那股子信心早被磨没了。
他只想活着,其余都不奢求了。
“砰……”有人踹开了书房的大门。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一道沉稳的脚步声靠近密室。
刘赞急忙缩在角落里,紧紧地捂住嘴巴。
明明他看不到外面,耳朵听到的声音仿佛在眼前展开,那人似乎发现了密室。
“咚咚咚。”拳头敲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完了,刘赞心道。
谢凌指着墙面说:“派人盯着这里,不急着进去抓人,先把外面那些人解决了。”
柳百户得令,点了两名士兵守着书房。
“把书房里的东西全部带走,一张纸也别留下。”
刘赞犹豫再三,知道自己不能再躲着了,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可出去也是死啊。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声,似乎有急促的脚步声撤出书房。
他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声音,以为外头有什么变故将人引开了。
“一定是王爷派人来救我了!”刘赞激动起来,在密室里走来走去。
他打开密室开关走出去,发现书房里果然没人了。
刘赞大喜过望。
谢凌等人是被喊出去的,外头的士兵来报,说是有圣旨到了。
圣旨大过天,于是所有士兵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外院中。
有士兵犯嘀咕:“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圣旨来?难道是侯爷杀高官的事情败露了,皇上降罪下来了?”
“不可能吧,咱们围刘府也没几日,消息一来一回怎么可能这么快?”
“那总不能是给刘大人的圣旨吧?这会儿刘家人全躲起来了,只找到了几个妇人孩子。”
“不知道啊,先跪着吧,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着。”
被抓出来的刘家人纷纷喊道:“皇上救命!镇北候私自用兵,无故杀害朝廷命官,草菅人命,罄竹难书啊!”
刘夫人泪眼婆娑地哭诉着。
她听丈夫提过,如果事情顺利,这两日永安王就会来救他们了。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王爷求来的圣旨,是来解救他们的!
她高呼:“皇上明鉴啊,镇北候如此猖狂,乱杀无辜,无异
于造反,求皇上严惩!”
来宣旨的老太监摸了摸耳朵,有些不怀好意地走到刘夫人面前。
“这位夫人说的话咱家怎么听不懂?镇北候怎么了?”
刘夫人一看有戏,抱着老太监的大腿哭道:“公公救命啊,镇北候在刘府大开杀戒,您看看这满地的尸首,全是他杀的人,您再不来,我们刘家就要被他灭门了!”
老太监叹了口气,“哎,看来咱家来早了。”
刘夫人愣了愣,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老太监笑眯眯地打开圣旨,高声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查明,漕运总督刘赞任职期间勾结各地官员,贩卖私盐,谋取暴利,扰乱官场,结党营私,利用职权铲除异己,甚至豢养私兵,意图谋反,朕特赐镇北候先斩后奏之权,夷刘氏九族,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不留,就地格杀!”
刘夫人瘫软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这样?”
她发疯地喊着:“假的,都是假的,这圣旨一定是假的!”
老太监一脚将她踹开,将圣旨交到谢凌手中,笑眯眯地说:“侯爷快请起,陛下还有口谕传给您。”
谢凌握着圣旨起身。
“陛下吩咐,让侯爷办完私盐案后尽快回京,陛下想见您了。”
谢凌心中明白,皇帝的意思是让他将这个案子就此结束,不要往下查了。
不管背后主谋是不是永安王,都与他无关了。
刘赞注定了要成为这个案子的终结者。
他下圣旨屠了刘家满门,做足了姿态,也给足了交代,也确实可以结案了。
后面的事情,谢凌就算找到了证据也不足以让永安王死。
“臣遵旨。”谢凌早有所料。
浓烟滚滚,大火蔓延。
谢凌客气地说:“王公公,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还请移步。”
王公公用帕子捂住口鼻,闷声说道:“也是,咱家留在这里也是给侯爷添乱,就先离开了。”
谢凌命柳百户亲自带王公公出去,握着圣旨往书房走去。
也该给刘大人一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