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岑不是第一次进刘赞的书房,对书房里的密室了如指掌。
趁着众人都在外面接旨的时候,苏南岑乔装打扮溜了进来。
她要在刘赞死之前问他一些事情。
这应该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密室门打开,苏南岑握着匕首走进去。
刘赞听到声音,以为是有人来救自己,兴奋地跑过来。
结果看到是苏南岑,他立马停下脚步。
“怎么是你?”刘赞拔出匕首对着苏南岑。
苏南岑一脚踢飞他手里的匕首,一个健步上前,将刘赞压在密室的墙壁上,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大腿。
“啊……”刘赞发出一声惨叫。
苏南岑拔出匕首,又是一声惨叫。
“刘大人,又见面了。”
“你要杀本官?为什么?”
“刘大人之前帮着永安王世子围剿我,我报仇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刘大人如此意外?”
“凭你也配?你得罪了世子,本就没有活路,识相的放了本官,否则将来落到本官手里,有你好看!”
“看来刘大人还是没看清形势,刘府已经亡了,你这条命很快就有人来收。
如果刘大人愿意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让谢凌留你一条性命。
留着青山渚怕没柴烧,说不定将来刘大人真有机会杀了我报仇呢?”
“你……外面到底怎么了?”
“有位公公来传圣旨,刘家九族全屠,家产抄没,且可以先斩后奏。”
“不可能!本官还没有受审,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定罪?”
灭族大罪,那必然是要通过三司会审的,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如此草率。
皇上甚至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还有,永安王在京里肯定会为他说和,为何没用?
一定是时间太短了来不及。
“刘大人,您在想什么?在想自己的援兵怎么没来?”
苏南岑直接在他心口上捅刀子,“不用等了,没人来的。”
“你如何知道?”
“入扬州城的所有路都被我派人守着,如果这一道关卡没用,来刘府的必经之路上也全是士兵,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别提援军了。
还可以告诉您一件事,京城那边根本没人为您求情,朝堂上一致要给您定罪。
皇上原本只是杀您一个人,全族流放,是户部尚书将您的罪行一条条列出来,每一条都是死罪,皇上最后才改判了九族斩立决。”
“杨晨?是他?”刘赞的脑子还没废,“你哪来的消息?故意刺激本官没有用,本官不是初入官场的毛头小子。”
“刘大人不用猜忌了,你是将死之人,我骗您做什么?”
“你撒谎!”
户部尚书杨晨也是王爷的人,和他里应外合不知道合作了多少次。
他怎么可能出卖自己?
这背后难道是王爷的意思?
可王爷为何要这样做?
他对王爷忠心耿耿,这些年付出的忠诚不比任何一个人少,钱更是流水似的送出去。
刘赞捂住腿上的伤口,疼痛让他恢复理智。
“苏南岑,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南岑盯着他的双眼问:“刘大人,我爹当年的案子是您经手的,他为何会出现在贪墨案的名单上?”
“哈哈哈……”刘赞大笑起来,“原来你是为了你父亲啊。”
有目的就好谈了。
他滑坐到地上,撕下布条绑住伤口。
“苏掌柜,咱们好好聊聊吧,你刚才说能保住我这条性命是真的?”
“只要刘大人实话实说,我可以为你求情,我不敢保证谢凌以后不找你麻烦,但今天你一定可以活着出去。”
如果她保证能救他,刘赞不可能相信。
但她这样说,刘赞反而信了。
苏南岑能为他争取到一两天的活路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刘大人,当年的事情你肯定清楚,我爹不可能贪墨,且他的名字是最后才加上去的,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这个人是谁?”
“这件事我确实知道。”
“快说!”
刘赞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说真的,当年那件事他也只是随手加个名字,简单的很。
可是对苏家来说确实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苏南岑现在就是正经的镇北候夫人了。
“我想了想,你刚才答应我的事还不
够,而且我怎么信你?万一你说话不算话呢?”
苏南岑冷笑,沾血的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
“刘大人,您有的选吗?”
他真以为自己不敢杀他?
刘赞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梗着脖子说:“你杀了我就什么也得不到了,这个案子虽然知道的人不止我一个,可你能问到答案的只有我了。”
苏南岑并不为所动。
“目前来说是这样,但只要你死了,我有的是办法从其他几名官员那里套出话来。
刘大人如此傲骨铮铮,真是令人惊讶,但想来并非所有官员都有您这份不怕死的精神的。”
刘赞哪里是不怕死。
而是他清楚,说出真相,他会死的更快。
“苏掌柜要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说。”
“你先送我出去,将我送出城外,并且保证今日之内不让谢凌杀我家人,我到了城门口自会将答案告诉你。”
“你要抛下全家老小独自逃走?”
刘赞闭了闭眼,“我别无他法。”
他这些年在扬州城里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人和势力。
如今刘府里的人是死光了,但他城外还有人。
只要出了城,他就有办法活。
他还可以去搬救兵来救家人,一天时间虽然紧了些,但应该来得及。
他这些年为永安王鞍前马后,用他养的兵来救自己的家人很合适。
“好,我答应你。”苏南岑点头答应了。
再讨价还价下去,刘赞就要心灰意冷了。
她拿绳子绑了刘赞的双手,将人拖出密室外。
谢凌正好带着人过来,与苏南岑撞了个面对面。
瞧见她身后拖着的人,谢凌便知道她的用意。
原本还想偷梁换柱把刘赞弄出来给她,没想到她自己来了,还真是一刻都等不了。
“南岑,你这是……?”
苏南岑走到他面前,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谢凌面露沉思之色,看起来有些为难,把刘赞吓得呼吸发紧。
他会答应这无理要求吗?
谢凌伸手理了理苏南岑的鬓角,点头道:“好,都依你,但你也不能让本侯难做,之后就莫要管他了。”
“多谢。”
刘赞提着的心落到了实处,眼里闪过怨毒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