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这一走就是月余。
时不时就有消息传来,今日灭了这个寨子,明日挑了那个帮派,引得百姓纷纷叫好。
“镇北候不愧是战神,有他在的地方,百姓才可以安枕无忧!”
“谁说不是呢,那青山寨的黑面将军嗜杀成性,不知道祸害了多少百姓,路过的商队交了钱也要丢命,没想到一夜之间就被侯爷给屠灭了,真是大快人心!”
苏南岑走哪都能听到讨论谢凌的话题。
她作为谢凌未来的夫人,走在街上都有百姓给她塞鸡蛋和瓜果。
她的名声随之水涨船高,碍眼的,找麻烦的,算计她的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权势和民心吗?
“苏妹妹,好巧啊。”朱夫人今日带着女儿来逛街。
才刚进银楼,就瞧见掌柜把镇店之宝都端到了苏南岑面前。
这套首饰是她准备买下来成亲时佩戴的,可这家银楼之前说不卖,但愿意为她打造一副新的。
她今天是带着金子过来的。
结果遇到了苏南岑,她不是一直事忙,没空应约吗?
朱夫人没少给她下帖子,可苏南岑每次都以事忙推了。
她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二人如今的身份已经不适合正常交往了,苏南岑还愿意搭理她都是万幸。
苏南岑今日出来路过银楼,就想到了马上要成亲,所以进来选一些顺眼的首饰。
虽然谢凌已经送了很多,但那些东西有的不适合她用,有的是御赐不合用,她还是需要一些日常佩戴的首饰。
她一进门,掌柜就直接把镇店之宝送到她面前,甚至连钱都不打算收。
谢凌来扬州后向来不见客,也不收礼,那些想送礼的人没有门路的人家许多都找上了她。
“沈姐姐也来买首饰?”
朱夫人的女儿躲在母亲身后偷偷打量着苏南岑。
“苏姨好。”
朱小姐很清楚,眼前这女人连她母亲都要巴结着,若是能入她的眼,以后自己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母亲很快就会再嫁,父亲也死了,以后她的日子不可能好过,就连亲事都有可能被拿来卖了。他们这样的人家,受宠的姑娘可以用来联姻,选的是门当户对的人家。
若是不受宠,便是送人做妾的命运。
多少商户女都被家里送到达官贵人府中做妾,送出大量金银,却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你好。”苏南岑从柜台上拿了一支布摇插在朱珍珍的头上,“送你的。”
“谢谢苏姨。”朱珍珍心里安稳了。
苏姨愿意搭话,愿意送她东西,她就有足够的底气和母亲争一争。
朱夫人目光落在那套头面上,不自在地问:“苏妹妹喜欢这套头面?上头的玉石颜色有些老,不太适合你。”
银楼的掌柜跳出来说:“朱夫人,话不是这么说的,首饰哪有老不老的,得看戴在谁头上。”
这套头面用的是水头极好的帝王绿翡翠,绿得发浓,年纪轻的小姑娘确实压不住这个颜色。
但这东西贵重啊,戴在头上那便是身份的象征,谁会在乎颜色合不合适。
而且他们银楼送此宝物给苏掌柜,本也只是为了巴结,哪管合不合适?
朱夫人并不知道这套头面银楼是打算白送的。
苏南岑把东西推回去。
“这个我不要,把那套紫罗兰的头面送到我府上,还有珍珠簪子一整套都要,玉镯挑三对,其余的小件你看着送一些到听泉阁,满意的我会留下。”
“好好,您放心,我会让人多送一些,您慢慢选。”
苏南岑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这里,对朱夫人说:“沈姐姐慢慢看,我先走了。”
朱夫人拉着她说:“苏妹妹,你和侯爷的婚期定了吗?到时候可要大办,扬州城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还没定,得看侯爷剿匪什么时候回来。”
“是啊,侯爷真是为民除害了,往年我们没少被那些苟东西欺负,以后漕运就安全多了。”
“这是官府的事,侯爷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
“侯爷大义,那我不打扰苏妹妹去办正事了,有喜事可一定要通知我。”
苏南岑点头。
朱夫人当初真心实意地帮过她,有喜事肯定会请她的。
她在扬州的圈子无非就是些商人小吏,也请不来什么大人物。
或许谢凌决定在扬州城办亲事也是为她考虑。
没有京中权贵,没有那些旧识,她会自在很多
。
苏南岑一路过去采购了不少东西。
她从前对穿的用的不那么在意,而且为了显得稳重,她总会往老成上打扮。
但她马上要成亲了,二十三岁的年纪,也算不上很大,确实该改一改自己的装扮。
她带着大包小包打道回府。
蓝茵给那些铺子结账,跟一旁的白掌柜吐槽:“从前咱们当家都不爱逛街的,也很少买这些年轻姑娘喜欢的东西,这女为悦己者容,说的真恰当。”
白掌柜一直管着的这间铺子就是专门用来销账的。
那些流入黑市后一时半刻出不了的好东西,最后就会被送到他这里。
如果能过明路的就摆在柜子里,等着遇到它的有缘人。
如果是赃物,那就换个品相再摆出来。
可以说,他这铺子里的好东西一直不少。
他心痛地说:“当家喜欢这些东西应该告诉我的,咱们自家仓库里就有不少金玉,给您融了打新头面再合适不过。”
苏南岑点头,“那就去办吧,多做一些,给商行的姐妹们人手一件,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去喝喜酒。”
蓝茵拍手叫好,“当家最大方了!我们到时候一定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赴宴。”
白掌柜欲言又止。
他们这里的姑娘大半都是流落风尘的,去那种场面吃喝恐怕不妥。
不过当家既然开了口,肯定是与侯爷商讨过的。
大不了到时候他们自己另外开几桌,不与达官贵人们坐一起。
苏南岑交代蓝茵,“有空帮我拟一份嫁妆单子。”
蓝茵早就开始做这件事了。
不仅是她,商行的其他管事们都在四处搜罗好东西给当家的添妆。
镇北候送来的聘礼他们都看到了,堆满了一仓库。
他们当家没有门当户对的身份,那嫁妆就绝不能让人瞧不起。
换句话说,哪怕将来他们又和离了,当家至少有万贯家财,可以随心所欲地过完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