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颖儿这会儿已经平复了心情,站出来说:“苏姑娘,来者是客,我们都是来贺寿的,遇到事胡家给你交代是应该的,但也得给胡夫人一点时间啊,不如我们先去吃席,等吃席完再看看如何?”
胡夫人点头答应,“是,一顿饭的功夫,苏姑娘意下如何?”
苏南岑如果还坚持,那就有些咄咄逼人了。
“可以。”
胡夫人暗暗松了口气,愿意退让一步就好。
这一顿饭的功夫她不一定能查出什么,但至少要给苏南岑一个交代。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不是省油的灯啊。
胡夫人命大女儿亲自带苏南岑去入席,这一天过后,她一定要好好休息几日。
早知道就不答应大办了,自找麻烦。
等人都离开,胡夫人的嬷嬷小声说:“夫人,这件事从哪开始查?指使春桃的人既然要蒙脸,那肯定是春桃认识的。
还有,要害苏掌柜的人八成是对镇北侯有念想的,说不定可以从这个入手。”
胡夫人也冷静下来了,许多事情一点就通。
“春桃只是二等丫鬟,还是大小姐屋里的,认识她的人不多。”
“今日来府上赴宴的姑娘不可能认识大姑娘屋里的人,那……”
这岂不是就能说明,那幕后主使要么是胡家人,要么是住在胡家的外人。
而这些日子,除了自家人外,只有宋玉茗与她带回来的两个姑娘。
嬷嬷揣摩着说:“夫人,听说那卢家想与镇北侯府结亲,那卢姑娘不年不节地跟来扬州城,该不会是冲着镇北侯来的吧?”
“哼,这些高门贵女的小手段本夫人见得还少吗?小门小户的姑娘可不会用这种肮脏手段。”
毕竟在小门户的女子眼中,与男子同席也算不上多耻辱的事。
只有在意名节的贵女才会用如此小人手段。
“夫人,如果真是她怎么办?卢家可是户部尚书,咱们也得罪不起。”
胡夫人头疼地揉了揉额头,这卢姑娘真会给她找麻烦。
“交出去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当没查到,这样,你先偷偷地带春桃去认一认她们身边的婢女,如果真是她,就把原委写成信交给苏掌柜。”
“万一她让胡府交人呢?”
胡夫人叹了口气,“我会在信中说明,那卢家姑娘胡家得罪不起,只能让她自己解决了。
对了,你去准备一份东西当赔礼,礼物重一些,我改日亲自上门赔罪。”
“夫人,这怎么可以?您可是胡家的宗妇。
那苏氏如今不过是一介商妇,若她已经成为侯夫人倒也罢了,可毕竟还没有,您亲自上门赔罪也太过了。”
胡夫人也不愿意放低身份,可得罪苏南岑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不必说了,先去查吧,时间不多了。”
“是。”
苏南岑回到席上,被安排在主桌,与胡老夫人同桌。
这一桌除了她,坐着的全都是各权贵府上的老夫人。
刚才骂她的姑娘们个个如鲠在喉,却不敢造次,气得饭都吃不下。
苏南岑顶着各种复杂审视的目光小口吃着,胡家的宴席准备的还不错,吃食很美味。
胡老夫人时不时与她搭话,看不出任何芥蒂,也不知胡夫人是不是没把事情告诉她。
饭后,她刚踏出厅堂,就听秋棠来汇报了胡夫人那边的事情。
她回头瞥了一眼卢颖儿,嘴角微微勾起。
这小姑娘还真是急性子,这么快就忍不住出手了。
不过也不怎么聪明,居然会用这么愚蠢的方式。
就算让她成了,自己也没少一块肉,名声也没损什么,无非是让人说两句嘴。
“先回去。”
她才走到一半,胡夫人身边的嬷嬷就追上来了。
“苏掌柜,这是我家夫人给您的结果,都写在信上了,夫人还说,改日亲自登门致歉。”
苏南岑接了信和赔礼,“转告胡夫人,这件事没完。”
嬷嬷吓了半死,低着头不敢看她,只听到她远去的脚步声。
她心中打鼓,赶紧回去汇报给胡夫人。
虽然她觉得胡家不用怕一个商贾,可万一她让镇北侯出面呢?
嬷嬷回去的时候宴席已经散了,胡老夫人正带着女眷们齐聚在花厅。
胡夫人见她回来,焦急地问:“怎样?她收了东西了吗?”
“回夫人,苏掌柜收下了,但她说……”
“她说
什么?”
“她说事情没完。”
胡夫人跌坐在椅子上,捏着帕子不安地问:“母亲,这可如何是好?”
“别急,事情你果真查清楚了?”
“是,春桃说,给她银钱的那丫鬟手背上有块烫伤的疤痕,我们发现正是陈姑娘身边伺候的。”
胡老夫人把玩着佛珠,思考了一会儿,吩咐道:“去把玉茗和那两位姑娘叫来,既然是她们惹出来的事,也该问问她们的意思。”
人一到,她朝宋玉茗招手:“丫头过来。”
“外祖母。”宋玉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欢快地投入外祖母的怀抱。
胡老夫人摸着她的脸说:“丫头,外祖母刚得到消息,你母亲病了,病的挺严重的,外祖母担心的很,你回京看看你母亲吧。”
宋玉茗不疑有他,“什么?母亲病了?什么病?”
“说是头疾犯了,只是比往常严重些。”
“那我明日就动身回京。”
“不用等明日,你即刻动身,你的东西外祖母会让人收拾好一并送去。”
这么急?
宋玉茗慌了,以为母亲是得了不治之症,只等着她回去见最后一面。
她慌慌张张地跑了。
卢颖儿和陈淑媛傻眼了,这事情发生的太快,她们甚至来不及思考。
等回神,就听见胡老夫人说:“两位姑娘是同玉茗一起来的,如果要一起回,老身这就让人安排马车送你们。
如果你们不急着回京,老身在外头还有一座精美的园子,景色很美,最适合你们这些年轻姑娘住了,你们可以搬过去,想住多久都行。”
卢颖儿还不想走,她还没有见到谢凌。
宋玉茗走了,她们与胡家无亲无故,再住在胡府确实不合适。
胡老夫人愿意借地方给她们住是好事。
但卢颖儿总觉得事情蹊跷。
“多谢老夫人,我与表姐就麻烦再麻烦老夫人一阵,等进了腊月就走。”
“不麻烦,你们是娇客,想住多久都行,要是缺什么尽管和我提。”
胡老夫人动作麻利地送走了这三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