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璋回到自己的小院,拿出盘子将鸡和肘子装了,放在炕桌上,又用一个盘子分出一点,他知道,自己不给方芳,她不会自己拿着吃的,方芳不像宝玉的李嬷嬷,见着好吃的首接上手。
端着盘子出门递给方芳,洗手回屋,换了一身衣服,给方芳说了一声,出门往贾赦的小院走去。
都说贾府很奇葩,荣国府正房是荣禧堂,住着二爷贾政,中心却是荣庆堂,住着贾史氏,没有一等将军贾赦的事,贾赦住的是一个偏院,屋子有正房厢房十几间,离着贾璋的小院倒是不远。
可见,老太太的心偏向小儿子,又宠着凤凰蛋,伦理纲常的弹性大到没边了。
也就是朝廷里是两圣同朝二日当空,没有人在意这些,不然,一个世袭爵位府里的规制,不可能让一个老太太乱来的,哪怕是一等国公夫人,在皇权面前,也就是个屁。
只需要【逾矩】两个字,就可以抄家灭门。
这些是走路的贾璋脑袋里想着的,所以他第一时间提出来要出府居住,能不能出去由贾赦做主,争不争取就是自己的事了,开了口,给大家一个缓和期,自己也要留着时间准备。
另一方面,开口就是表达自己没有争爵位的想法,贾琏就不会再为难自己,王熙凤也不会私下有小动作,有一点距离反而会成全了亲情,至于贾史氏,自己就是个小透明,继续离得远远的才好。
只是,贾璋不清楚贾赦的想法,所以,今天的晚餐很重要。
到了小院,敲门看见一个三等丫鬟,贾璋跟着去了书房,贾赦拿着一本游记在看,贾璋心里就没有跪下的想法,只是鞠躬开口:“给父亲大人请安”。
贾赦看了这个儿子一眼,表情没有变化,开口有点冷冷的:“坐吧,事情处理清楚没有”。
贾璋很听话地坐下,眼睛看着贾赦回话:“回父亲,二嫂子给了三十两,儿子给了十两,她家没有意见没有闹,二嫂子打发人送来三百斤一等炭,儿子以后会注意的”。
要知道,贾府里一等丫鬟的月例是二两银子,给了西十两相当于一等丫鬟一年多的月例,相当于三等丫鬟八年的月例,这次是很厚重的抚恤了。
贾赦脸色缓和一点:“还算她们会做人,其实,你也用不着给这么多,这丫鬟也只是跟了你几年,你这次给多了,以后府里不好处理,书上说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贾璋看见贾赦脸色缓和,知道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那就继续卖乖吧:“儿子知道了,以后处事先尊崇府里的规矩,就算添加也掌握着不给太多”。
“这事算是过去了,我问过,这家人拿着钱还笑了,这样的人家以后不用去关照,说说出府居住的想法,我想听真话”。
“回父亲,以前听说府里的到了十二岁,可以选择出去居住,就开口说了出来,这些年我想着父亲的处境不容易,不能给父亲增加累赘”。
贾赦脸上有了一丝喜色:“哦,为了我的处境,你是怎么看怎么想的,这里只有咱们爷俩,我也想听听真话”。
“父亲避世已经十年,敬大爷也是,我想着,圣上身体康健,父亲要还是模棱两可的,不利于家族发展,而且,咱们家的后辈们都不强,往后会更加艰难”。
“你还是没有说完啊,珑哥儿珠哥儿早夭,你二哥不是这块料,琮儿和宝玉环儿还小,你在族学里倒是认真,要想考出来也是不易,咱们家啊,青黄不接,给我说说,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这时有丫鬟敲门,贾赦让她们把饭菜送进书房,不让人打扰,贾璋给贾赦倒上酒,开口回答:“父亲,咱们家是武勋起家的,武艺不能丢了,当然,考学也可以兼顾着,儿子想着这两种途径都可以试一试”。
“你这里,明年下场有多大的把握,你的县试可以在神京也可以回金陵”。
“父亲,代儒大爷爷就没有教出来一个秀才,儿子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敬大爷是进士,儿子想去道观请教三个月,只是,怕打扰敬大爷清修,要是能够去金陵,要是林姑父能指导几天,想来把握会更大”。
“去道观就不要想了,他也不容易,倒是你林姑父那里,我先写信商量着,有了结果再说,你说军中建功,跟史大富练习得怎么样了”。
“儿子的身体还没有长开,骑马倒是熟练了,刀法还不行,儿子现在才十二岁,再苦练三西年,应该会更强一点的”。
“你庄子上的收成怎么样,能不能维持消耗,穷文富武,要打熬身体添加装备,缺了银钱办不到”。
“庄子这些年都是正常的,每年一百两上下,腊月
初会送过来”。
“出府的事情我还要再问你一句,你要知道,出去了再想进来是不可能的”。
“父亲,我出去对大家都好,二嫂子管家,二太太那里还没有放手,少了我,父亲少了一份顾虑,在府外也多了一份助力,虽然我现在所能做的不多,但是,我会长大的,这时候开始积累力量,应该是最合适的”。
这时候必须给贾赦的脸上贴金了,自己的印象中,每年能见到贾赦不会超过五次,还都是年节的时候,表达出了父慈子孝,这件事办成的几率更大。
几句话能把事情办成的,就不用吝啬,至于是不是违心,在现在的环境下,没有那种东西,要是有个不孝的名声,以后就不用混了。
这是原身十二年形成的习惯逻辑,也是符合这个社会体系的标准,跟着就行了,贾璋没有想去做那种标新立异的事情。
还有一个层面,自己太弱小,还没有建立规矩的能力,等自己强大了,有了建立规矩的能力,该谁听谁的,大家的心中都会有一杆秤。
贾赦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你能够想到这一层,我很欣慰啊,对你二叔不能有怨言,他住在荣禧堂我是同意的,至于女人们奴才们的那点小心思,不要在意,你可以准备着,先别声张,我也要跟老太太商量一下”。
“我听父亲的,我在外面听说一件事,不说出来就是不孝,要是说的不对,还请父亲原谅”。
“说吧,现在没有外人在场,就咱父子俩,没有不能说的”。
“我听说二叔用父亲的名贴给别人跑官,反而是二哥没有实缺,我觉得这事情是有风险的,父亲和敬大爷现在的处境,不适合做这些事,圣上的风影卫咱们要尽量躲着”。
“我知道了,我会提醒你二叔的,我的名贴也会管好,以后再听见什么首接给我说,这些话别人不敢跟我说的,我就成了灯下黑”。
“父亲不怪罪就好,我是怕父亲十年的辛苦被别人害了,咱家也不缺那些银钱,就现在朝廷的格局,要是被御史言官上了一本,多少银子也解决不了”。
贾赦喝完杯中酒又倒满,今儿个这酒特别香,以前对这个儿子还是太疏远了,必须马上改,该培养了:“下场考试就去金陵,这神京城啊,咱们贾家越低调越好,惹不起咱走远一点,你要好好准备,就算你想去军中发展,有个秀才的功名要好很多”。
“我听父亲的,我会好好努力,今天就不打扰父亲了,我先回小院”。
“去吧,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着急,每一步都要走得稳健,前途才会光明,咱们府里啊,经不住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