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点头：“据我所知，是的。”
“你那天发着烧，一直待在宿舍呢。”苏梧赶紧安抚脸都吓青了的谢小老师。
谢晨光听完，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也算因祸得福了。
“我的主负责人估计就是小井教授，之前听研究员念叨过几次，小井教授要看结果什么的……”
“不。”齐霁反驳谢晨光，“你这个项目，由大老板亲自督查。”
谢晨光沉默两秒，“呵呵，那真是……谢谢抬爱啊。”
齐霁接着抖搂他知道的一切。
“零号基地的基地长也姓井，不过不清楚他和大老板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没机会见到基地长，倒有听说，基地长是七级双系异能者。”
苏梧眯了眯眼。
“你刚刚刚说，想让我帮你杀几个人，杀谁？”
直到这会儿，齐霁脸上才有了那么一点点真实的笑意。
“大老板、小井教授。”他一字一顿，“和负责我阿姐的研究员。”
不管他们对他阿姐做了什么，既然他阿姐没了，他们也去死好了！
苏梧心里有了数，“行。”
反正她也想宰掉那些用活人做实验的渣滓。
“园长需要我做什么吗？”
齐霁眨了眨眼，苍白的唇瓣抿着浅浅的弧度。
“我是真的可以以身相许。”
丧尸怎么啦？这年头，丧尸比人更配称之为“人”。
“咳咳！”谢晨光不满地瞪着齐霁。
他觉得齐霁讨厌果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人，轻浮！
苏梧压根没把齐霁的话放心上，她感觉得到，他已经濒临破碎的边缘，理智跟着摇摇欲坠，这种时候的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你现在只需要等待，耐心地等待，可以做到吗？”
她担心齐霁被怒火冲昏头脑，冲动行事。
“当然。”齐霁答应得很轻松。
他太擅长等待了。
毕竟，他为了给阿姐换自由，等了整整6年。
可惜，他等来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园长能不能帮我，摧毁我身上的芯片？”
既然唯一的软肋不在了，他也被光辉实验室放了出来，齐霁不想再和那肮脏的地方有丝毫的关联！
苏梧沉吟片刻。
“你忍一段时间，等我的医生朋友来找我，我请她帮忙。”
他身上的三枚芯片相当棘手。
其中一枚相当于微型炸弹，还有一枚镶嵌在大脑皮层，她若一个操作不慎，齐霁要么变烟花，要么就是变成傻子。
得等徐枳过来，她跟专业的医生商量商量，有没有安全的解决办法。
“好。”
齐霁也不大清楚，他体内的引爆芯片是否关联着远程控制程序。
他不想连累人，主动提出继续睡园外。
原先的帐篷和被子被爆炸的热量烧成了灰。
他自己一个人，抱着新的物资，慢悠悠走出幼儿园。
拒绝了苏梧和谢晨光的帮助。
苏梧站在三楼走廊，双臂搭着栏杆，眼神复杂地眺望门口那道动作迟缓的身影。
齐霁这会儿，就像……一个很久很久没上机油的机器人，从里到外，都出现了斑斑的锈迹。
小宁踮着脚尖，“园长姐姐在看什么呀？”
她呼哧呼哧跑上三楼，便看见园长姐姐漂亮的灰白色眼瞳直视远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
奶声奶气的声线蓄着不加掩饰的关心，苏梧弯腰，一把抱起软乎的小姑娘，“在看你们奇迹哥哥搭帐篷。”
小宁也顺着园长姐姐的视线远远张望。
半晌，一颗温热的小珍珠，掉在了苏梧的手背上。
苏梧愣了愣，收回目光，哭笑不得，“宝宝，你怎么哭了？”
小姑娘水润润的大眼睛写满茫然，“我，我也不知道……”
她抬起小手，手背抹到脸颊的湿意，轻轻“呀”了一声。
“就是觉得……有一点点难过……”
奇迹哥哥好像非常非常伤心，所以她也有一点点难过。
哪怕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园长姐姐，奇迹哥哥怎么了呀？怎么……他的背影好像都在哭……”
苏梧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替她擦去眼尾挂的泪水，稍稍侧过身，挡住她看门口的视野。
“你们奇迹哥哥今天……突然得知他失
去了最重要的亲人，的确是很难过。”
苏梧向懵懵懂懂的小姑娘解释。
谁知，这句话引发了洪水泛滥。
小宁抱着园长的肩膀，眼泪哗啦啦地掉。
“更……更难受了……”
她代入如果自己失去哥哥，那她一定会哭三天三夜。
苏梧无奈地轻拍小姑娘的后背，温声提议。
“小宁要不要想办法安慰一下奇迹哥哥？”
小宁抽抽搭搭，“抱……抱抱他？”
“唔……”苏梧沉思片刻，装作为难地摇摇头，“换个。”
她可太清楚幼崽动员同学的能力了，假如小宁告诉小伙伴们，她要去安慰奇迹哥哥，绝对一群小崽子排着队跟她一块。
可齐霁本身就不是特别喜欢小孩，放一堆小孩到他面前吵闹，只会起反效果。
“那……那……”小宁边哭边绷着小脸思考。
苏梧换了五张湿透的纸巾，仍然没能把小姑娘的眼睛彻底擦干。
齐霁挤不出来的眼泪，好像全转移给了小宁。
小宁替他酣畅淋漓地大哭了一场。
幼儿园外。
齐霁沉默地在原来的位置支好帐篷。
随后，弯腰钻进去，拉链从底部拉到顶端。
帐篷里很暗，只有布料缝隙漏进几线微弱的天光。
他慢慢地。僵硬地，侧身躺下，膝盖抵着胸口，手臂环抱住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把自己蜷成一团。
一动不动。
孩子们童声稚语地庆祝下课，晚饭的香气四处飘散，苏梧端了一碗冒尖的菜，放到帐篷边的小桌子上，喊了声齐霁，拉链依然紧闭。
苏梧倒不担心齐霁想不通寻死，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死在光辉实验室那些人前头，只是这样，也容易憋坏吧。
静静站了片刻，她还是没打扰他。
渐渐的，幼儿园安静下来。
夜色中唯一的声响，仅剩从很遥远的地方，隐隐约约传来的丧尸嘶鸣。
左手小臂又开始疼，齐霁睁开干涩的眼，视线刚聚焦，瞧见他的帐篷，被一团奇怪的黑影笼罩住半边，他心下一惊。
什么东西？
光辉实验室的人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