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敛讶然。
他随口一说，她的幼儿园当真有小丧尸？
不对吧，丧尸崽子怎么跟人类崽子友好共处？
苏梧的确需要一个懂丧尸宝宝的人或者尸，看看小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她总觉得它的眼神不像低阶丧尸那般空，可快两个月了，它丝毫没长大。
“我不能把我的独门绝技传给你。”顾敛满目‘我怕你过河拆桥’的警惕。
苏梧默默抿紧抽搐的唇角。
怎么说呢，她的确是想从他手上拿到有用的干货，然后一脚将他踹出她的地盘。奈何，他们之间的交情，足够他们看穿彼此的小算盘。
“带我去见见小丧尸怎么样？”顾敛这下是真好奇，“我很少能见到幼儿丧尸。”
孩子在末世是弱势群体，死了很多，变成丧尸的也有很多，之所以不常见，只是因为，它们异变之后往往也不强，很轻易就会被割去脑袋。
“行啊。”苏梧不担心顾敛会对小丧尸做什么。
她打得过他。
识趣地紧紧跟在苏梧身后，走得离幼儿园近了，顾敛错愕地望向铁门里崭新的建筑。
明亮的、干净的。
和这个漆黑的、腥臭的世界格格不入。
“那是……你新觉醒的异能？”
现在，仅凭人力， 可很难在基地之外的地方通电。
苏梧似笑非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任由顾敛猜。
顾敛印象中的她越深不可测越好，免得他突然发疯想尝尝她的晶核。
幼儿园里的人味很杂很乱，顾敛耸了耸鼻子，不感兴趣地扭过脑袋。
普通人居多，异能者也有，弱得他一只手就能戳死，他这会儿才彻底信了苏梧在做慈善，那些人类的味道，很一般，都是高阶丧尸了，想解馋也用不着吃垃圾食品。
苏梧是不知道，顾敛竟敢偷偷嫌弃她幼儿园里，可爱、善良、贴心、温柔的老师和崽崽是垃圾食品，不然她直接水巴掌就扇过去了。
顾敛还以为苏梧会带他进入幼儿园，正讶异，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貌似高了许多，苏梧脚步一转，径直拐进幼儿园旁的废弃写字楼。
“……”
好的，是他自作多情。
乌漆嘛黑的楼道，伸手不见五指，阴森得和恐怖片的场景没差别。
两双灰白色的眼睛一前一后，顺着楼梯，慢悠悠拾阶而上。
“咔哒”一声，隔间的门打开，小丧尸咿呀大叫，疯狂向那个熟悉的，却不好吃的气味表达不满。
这次她怎么带了个臭臭的玩意儿来看它！
顾敛蹲下，沉默地盯着眼前青白皮肤的小婴儿。
他当了很久的高阶丧尸，咬过很多的人，也杀过很多人，可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么……年幼的丧尸宝宝。
而且……这小家伙的病毒怎么不是由外向内侵蚀的？
出神端详难得一见的稀罕物，顾敛薄唇轻启，刚要说话，冰凉的、流动的异能，贴上他的颈侧。
“你自己说的，会养丧尸。”要是他骗人，苏梧不介意试试她的二级精神系异能，配合水系异能，能不能用出奇效。
顾敛笑了，金丝眼镜下的眼睛弯了弯，“别着急，方不方便我问个问题？这小丧尸是你从哪个人类实验室偷出来的吗？”
他伸手，轻戳小婴儿冰凉的小手小脚，小婴儿白了他一眼，嫌弃地别着头。
苏梧一滞，“为什么这么问？”
顾敛偏爱强求，小婴儿不待见他，他干脆双手捧住它的脸颊，强迫它看他。
然后，给它抛了个飞吻。
小丧尸：“……”
尸可杀不可辱！！
嗷呜一口，顾敛的大拇指被叼了个正着。
顾敛非但不恼，反而神经质地哈哈大笑起来。
等他玩够，回头一望，苏梧已经和他拉开了五米的距离，隔得远远的鄙夷他欺负小孩儿。
她着实很害怕变态是传染病。
顾敛又拍腿狂笑了一轮，才慢条斯理开口：“这小家伙体内的病毒，是发散性的，你我的病毒都是侵蚀性的。既然它不是由外界感染导致的异变，只能是人类的试验品。”
“你还真……说对了。”苏梧收回警告顾敛的异能，“你知道光辉实验室吗？”
顾敛摇头，“不知道。”
他是只非传统的丧尸，不喜欢追着人类跑，活动范围通常是深山老林。
所谓的幸存者基地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人类有没有研究出对付丧尸的新武器
啊？他一概懒得关心。
不过，他前阵子倒听说，有个同类把某个大型幸存者基地围剿了，这是件大好事，可惜他跟那尸不熟，不方便去凑热闹。
“小丧尸能养大吗？”苏梧目光落到那个还在啃顾敛手指的小家伙身上。
她对它当然算不上有什么感情，只是……
它太可怜。
如果它能长大，未必不能成为有自我意识的高阶丧尸，到时候起码能清醒地见见，它来到了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我可以试试。”顾敛抽出手指，恶劣地把小丧尸的口水擦它的衣服上，不顾小丧尸的怒目，对它做了个鬼脸。
小丧尸凶巴巴地嘶嚎一声，短胳膊短腿一起挥舞，整只尸疯狂蠕动。
“那你就住这吧。”苏梧冷漠脸：“你需要什么，我提供。”
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顾敛扫视一圈隔间的环境，嗯，桌椅全部损坏，没有床，墙壁糊着漆黑的陈年老血，地上东一个鞋印西一块腐烂的木头。
“我要去劳务局投诉你虐待员工！”
虽然吧，他不需要睡觉，但同样是抚养幼崽，凭什么教导人类幼崽的能住进优美漂亮的幼儿园，照料丧尸幼崽的只能委屈蜗居在一无所有的写字楼。
他不服！
“通过考验的正式职工，幼儿园才提供吃住，你现在处于试用期。”苏梧双手环胸，靠着墙壁，下巴微微抬起，比顾敛那西装革履的，还要有黑心大老板的风范，“而且你是跨专业转行，你不得先向我证明，你有胜任当前工作的能力？”
顾敛：“……”
有点道理。
“我试用期有工资吗？”
“你想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