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老刚开始被郭振这一通好话绕得有些发懵,可等听见“搜村”俩字,眼睛立马一瞪。
“好哇!我当你们怎么突然好说好商量了!闹了半天,还是想搜村!”
眼看村民们的火气又要被撩起来,钱益夫人忽然冷笑一声,走上前道。
“行!就让他们搜!”
村老一皱眉,回头朝钱益夫人看去。
见她脸色笃定,眼神清亮,又看了看郭振身后那些明显发怵的衙役,顿时也明白了意思,跟着大喊道。
“对!就让他们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找到钱益便罢。要是找不到,你们大摇大摆来了,就别在想大摇大摆走!”
“山里人脾气艮,真到了那一步,就算拼上全村老小的命,也得把你们全留下!”
郭振被这话说得心里一突。
抬头扫了一圈众人,钱家营虽不算大,可青壮少说也有一两百号,加上妇孺,五六百人打不住。
此刻人人怒目而视,郭振一点都不怀疑,这帮人真敢把他们活埋在这大山里。
正僵持着,一个被派在村外巡视的衙役匆匆跑了过来。
他先看了眼缩成一团的侯亮,嘴唇动了动,低声骂了句“废物”,然后凑到郭振耳边嘀咕了几句。
看着郭振两人咬耳朵,钱益夫人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她知道钱益没在村里,放出硬话让他们搜村,就是为了把他们拖在村子里,给钱益争取时间逃跑。
可现在这个窜出来的衙役明显是发现了什么,正在跟郭振禀报。
看样子,恐怕是拖不住他们了。
“哈哈哈!误会!误会!”谁知,郭振却是大笑道。
“众位乡亲,都是误会,刑部找钱益,其实只是问问话,也不是非要找他不可。既然大伙儿不愿意让我们搜,那要是谁看到钱益,跟他说一声,让他回京后,到刑部一趟就好。”
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郭振转身拉着侯亮就往村外走。其余衙役们,也满脸戒备的看着众人一步一步往后退走。
刚出村口,侯亮身上那哆嗦病总算好了点,可说话还是有些打颤。
“郭,郭大人,咱们回京吧!钱益抓不抓不打紧!那帮人可都是粗鄙贱民,是真敢动刀子的!咱还是保命要紧!”
郭振看着他这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侯亮衣领,抬手就是几个大耳帖子。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山谷里回荡。
“妈的!朝廷里传的‘猴子撞钟’果然不假!没卵子的东西!你特么真就是只猴子!”
侯亮挨了几巴掌,眼神倒清明了些。
郭振整了整衣袖,冷声道。
“刚才进村时,有衙役看见一个人影朝山上跑了。老夫断定,那人一定是去给钱益报信的。咱们现在上山,没准儿就能堵住钱益!”
“还,还要抓钱益?”
一听还要上山,侯亮顿时萎了。小声嗫嚅道。
“刚才村子里那一幕,我现在心里还打颤。郭大人,您是没有斧子朝自己脑子砍过的感受啊。”
“就这山里的人,全都是粗鄙不通律法之辈。咱们继续上山,就算找到了钱益。如果他身边还有这样不要命的贱民怎么办?搞不好,咱们这些人都得交代在这!”
众人一听侯亮这比小媳妇还胆小的话,全都投来鄙夷的神色。
这次侯亮和郭振带来的人手都是在刑部大堂上站了多年的老衙役。
说是衙役,其实在大华朝廷根本就没有编制,能当上衙役,要么是借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送进来混日子。
要么就是在京城街头巷尾能够称霸一方的街溜子,胡同串子之流混出了头。因为自身太过强势,被刑部‘招安’,做了官府的打手,专门去办一些暗地里的勾当。
两种可能不管哪一个,最终都会变成敲诈勒索百姓,鱼肉乡里的‘有编制’流氓。
而这些衙役,或许面对上官时,点头哈腰一副阿谀谄媚的模样。可要是面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流氓地痞的本性立马暴露。
这种人自然浑身充满一股狠厉的气势。只要对面站的是老百姓,不管是壮汉还是老弱。一律照打不误。
即使刚才面对钱家营群情激奋的场面,也没有丝毫胆怯。
就现在侯亮这副表现,已经让跟来的所有衙役充满了鄙夷。
至于郭振,看着已经被吓破胆的侯亮,心中立马无名火起。
尼玛!就这怂球货,没卵子的狗东西!要不是看在你老丈人的面子上,老夫恨不
得把你骟了,送进宫当太监!
强压下想要再抽侯亮几把掌的心态,怒声道。
“侯亮!自打咱们带人出了刑部,就已经没退路了!你想想,大张旗鼓的出来,最后却空手而归。刑部,乃至整个朝堂会怎么看你!难道你就真想当一辈子猴子撞一辈子钟吗!”
“抓住钱益,你我升官发财。空手而归,百官唾弃,你往后在朝堂将会寸步难行!”
谁知,郭振的话仿佛扒下了侯亮最后的遮羞布。已经被吓破胆的侯亮,丝毫不顾形象的朝着郭振哭嚎道。
“我宁愿当只猴子撞钟!宁愿一辈子只做个御史!也不愿意再上山了!”
说完,侯亮居然跪爬着上前,抓着郭振袍子下摆,哭诉道。
“我只是个御史,是个书生。我看不了那帮刁民要杀人的眼神。我没用,我该死!郭大人,求你放过我吧,我想下山,我想回京城!”
“尼玛的废物!”
郭振在这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转身夺过一个衙役腰间的佩刀,当啷一声扔在侯亮面前。
“侯亮!既然你铁了心的当个废物,哭着喊着要回去。那老夫就成全你。”
“但是,我们这帮人跟你出来大半天,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我们也不为难你,你这么怂,拿起面前这把刀,把自个裤裆里那二两肉割了。咱们马上下山!”
侯亮一听,直接懵了。
自己带人出来抓钱益,为的是扬名立万。如今人没抓到想回去,怎么就得把自个给骟了?
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抽抽搭搭地环视四周。
那帮衙役此时全都用一种等着看好戏的眼神盯着自己。
“郭,郭大人,这……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