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既然侯公子开口,这两千石粮食小的这就帮公子拿下。”
“不过,两千石可不是小数。时间紧迫,为防止他们把粮食转移了,小的这就着急弟兄前去收粮!”
一拱手,差役笑着退出房间。
侯亮也十分高兴。
有了这两千石粮食,明天再收上一些,凑够四千石,就能起运到京城售出。
没想到短短两天时间,自己就能做成这第一单买卖。都说做商贾难,现在看也没什么难得吗!
当晚,二更时分,吴瑞龙正在瑞祥粮铺里打着算盘,整理今天收到的粮食。
因为晚了一步,原本直隶五个世家,没抢到其中两家的粮食。吴瑞龙虽然心急,但也没失去理智。
常年浸淫商贾之道,他深知此时不是与那两家撕破脸皮抢粮的时候,而应该快速收齐其余三家,以及其他散户手里的粮食。以此抢占市场,来争夺话语权。
可刚刚把今天的账目盘点清楚,粮铺的顾掌柜,满脸愤怒的跑过来报告。
“少爷,不好了!咱们跟赵家买的那第一批粮食,刚刚交接到手,就被人抢了!”
“什么?谁这么大胆子,敢抢老子的粮!”
看着瞪眼望向自己的吴瑞龙,顾掌柜马上道。
“就在刚才,咱们刚从赵家的粮仓里把粮拉出来。一帮差役蜂拥而至,把粮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上来就说,是京城来的侯公子,要为朝廷打鞑靼筹集粮食,收购咱们的粮。”
“侯公子?收购?”吴瑞龙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掌柜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递到吴瑞龙面前道。
“他们还说,朝廷也不白要咱们的粮,每石按照五钱银子的价格收,这是他们最后给的一些散碎银子和几张银票。”
“你说啥?五钱银子?还一石?”
吴瑞龙听完,险些被气乐了。
要知道,吴瑞龙这次为了隐藏瑞祥粮铺的背景,只对世家们说,这是内阁要的粮。没有明说这是他的买卖。
可他也知道,就算抬出了内阁,吴瑞龙和顾掌柜也得好说好道的和世家们商议。
毕竟到了世家这个阶层,谁感觉不到后面粮价肯定疯涨。
并且,碍于世家们的势力,就算他吴瑞龙背后站的是身为朝廷内阁首辅的吴廷,也不敢以五钱银子一石的价格,明目张胆的从世家手里‘买’粮。
今天,顾掌柜经过这一整天的奔波走访,再加上吴瑞龙通过关系,暗中找人给世家带话。才把粮食从一石一两二三钱银子,谈到了一石一两一钱银子。
而这个所谓的侯公子呢?想五钱银子,从自己手里强买?
“哼哼!哼哼!”
吴瑞龙忍不住的冷笑两声,冷声问道。
“你说的这个侯公子,到底什么底细?打听到了没有?”
顾掌柜苦涩的砸砸嘴道。
“少爷,这个侯公子,可能您也认识,就是在京城,掺和进钱益案里的那个侯亮侯御史。这次小人还打听到,他刚来保定府,夫人就和直隶按察使季平甲的公子季伯常搞起了瞎扒。就这么的,侯亮才请动了臬司衙门的差异,帮他满城的强买粮食。”
“啥?那只猴子?他这么牛逼吗?”吴瑞龙眼睛一眯,冷声道。“直隶,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顾掌柜那还看不出,自家少爷现在这是动了杀心了。立马一躬身,静等着吩咐。
“你今晚立马安排人,明天一早,找机会帮他升天。还有他夫人,不是说跟那个什么按察使的儿子搞破鞋吗?”
说到这,吴瑞龙再次冷哼一声道。
“就这按察使这等阿猫阿狗也来搅局?永定河里的王八也比他这号人稀有吧!安排安排人,明天让这对儿狗男女见见光!”
吴瑞龙轻飘飘的两句话,把顾掌柜说的浑身汗毛直立。
一条人命,因为这么一句话就没了。按察使这等地方大员,在自己公子嘴里,还不如河里的王八少见。
安排完侯亮和钟露的去处,吴瑞龙哈哈一笑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老钟头在朝上跟我爹对着干。我来了直隶,还要跟他闺女和女婿对着干。两派斗争,最怕对方抓住小辫子。他老钟头前世到底做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两个惹祸的后辈!”
正当吴瑞龙布局,要弄死侯亮时,钟露乘坐的马车,趁着夜色回到了侯亮居住的客栈。
“娘子,娘子您回来啦!您可是我的大功臣啊!”
侯亮因为要买的粮食已经安排好
了,心情也大好。见钟露回来,上前就要搀扶。
可钟露则是下意识的一收胳膊,躲过了侯亮伸过来的手。然后一转身,坐在了屋里的床上。
侯亮的心里狠狠的一抽,紧咬牙关,脑门上的青筋甚至都跳了一下。
就在刚才钟露绕过自己,从身边经过的同时,侯亮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怪异的腥臊味。
具体怎么回事,侯亮当然知道,可自己又能怎样!
马上换上一副笑脸,走到床边就要给钟露捏肩捶腿。
可钟露照样闪躲,轻轻叹了口气道。
“相公,你今天别上床了,他不想让你碰我。他今晚让我回来,就是想让我试试你的反应。”
看着侯亮几乎要抓狂的眼神,钟固缓缓拖下自己的鞋子,递给侯亮道。
“他还说,今晚要你抱着我的鞋子,在屋子里打地铺睡。”
侯亮还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自打来了这以后,想要做成粮食的买卖,就得靠着人家季伯常。
况且,钟露这种事,在京城的时候就没少干,这么多次,侯亮除了无能狂怒,只能默默忍受。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从钟露手里接过那双踩满烂泥的鞋子。
转身把油灯吹灭,默默躺到旁边,客栈专为下人准备的小床上。侯亮早已泪流满面。
紧咬牙关,侯亮心里想着。
“我侯亮,这辈子恐怕也翻不过钟家这座大山了。好!今晚得到的耻辱,明天我要从那些贱民身上,十倍百倍的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