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侯亮都没睡着,攥着钟露的破鞋来回揉捏。心里不断想着明天怎么折磨那些百姓。
第二天一早,出于钟露的要求,侯亮都没碰她,只是将洗脸盆打好水,端到面前。还准备好一应打扮的胭脂水粉,装扮头面等等。
一个时辰后,笑着目送钟露的马车远去,侯亮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也不回客栈,直接在保定府的大街上东逛逛西瞧瞧,干等着臬司衙门的差役们上值。
“呦!侯公子,您早班。”
昨天那个为首的差役眼见,闪身从一个早点摊子里走出来,跟侯亮打招呼。丝毫没在意身后摊子老板嚅嗫着骂道。
“这群王八日的黑皮,又白吃不给钱!”
而侯亮,板着一张脸道。
“别歇着了,这就开始收粮吧!今天我要跟你们一起!”
差役一惊,想不出来只是一个晚上,面前这位少爷受什么刺激了。他一个文弱书生,今天居然要跟他们干‘脏活’。
来不及多想,侯亮脚步不停,已经走远。差役只好招呼还在吸溜驴肉汤的手下跟上。
没多久,侯亮就在临街的一户高门大院前停下。
抬头看了看门头,发现门上连个牌匾都没有,知道这应该只是个普通富户的人家。
扬了扬下巴,冷声问道。
“这家,昨天你们去了吗?”
“回侯公子,昨天我们光围着外城转悠了,内城还没来得及看。”
侯亮眼睛一瞪,道。
“那还等什么!进去呀!”
差役无奈,只好领着两个手下走进宅院。
“头儿,这侯公子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今儿的脸色好像要吃人一样!”
“闭嘴!这是你能问的吗!”
差役呵斥一句手下,转而朝着宅院里朗声道。
“有人在家吗?臬司衙门办差!”
不多时,内院里走出一个老妇,可能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眯着眼打量差役几人问道。
“谁呀!”
一见出来的是个跟自己娘年纪不相上下的老妇,差役顿时有些心软,轻声道。
“老太太,朝廷打仗,需要筹集军粮,咱们来看看您家里是不是有多余的粮,能卖给我们一点。”
“哦。原来是官爷!这院里就老婆子我一人,也吃不了多少东西。里屋应该还有个几十斤。”
“我这腿脚也不利索,官爷您费费心,自己称一下。给老婆子留上十几斤,这个月也就对付过去了。”
见眼前的老人这么好说话,差役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只好带着自己的手下,进入里屋称粮。
没多久,差役就把粮分好,把其中一小袋留下到。
“老太太,我收走三十斤,给您留十五斤。前线要打仗,朝廷也钱紧,只能贱买您的粮,这是一钱二分银子。您收好!”
出乎差役的意料,老人听了钱数,居然没吵没闹,而是笑呵呵的点头道。
“好好!为了外边打仗,老婆子少要点钱没什么。不瞒官爷,老婆子的儿子小顺子就在前线,还是跟着齐国公当兵嘞!这点粮供给前线,要是能让小顺子吃到,那老婆子就心满意足了!”
老太太这么说,反倒把几个差役给弄得不好意思了。
“行!老太太,您忙着,我们这就走了。”
几个差役刚要出门,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大喝。
“等一下!让你们收粮,怎么还留下这么多!”
侯亮满脸怒色的走进宅院。
“这留下的十几斤是什么意思!”
为首的差役眉头一皱,只好轻声解释道。
“侯公子,咱们收粮,收的是余粮。总得给百姓们留些嚼裹吧!”
“留嚼裹?”侯亮把嘴一撇,冷喝道。
“你留一口,他留一口,后方倒是吃饱了,前线的将士呢!留的这么多粮,怕是都够前线好几个兵丁吃了!他们为我大华豁出命去,到死都吃不到一口饱饭!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就这么给朝廷办差!心不痛!心不凉吗!”
“收了老太太的粮,她怎么办!她就不用吃饭了?”
为首的差役还没发话,手下的小弟不干了,当即就顶了一句。
“什么!你还敢顶嘴!”侯亮被这一顶,顿时火冒三丈,怒吼道。
“钟露欺负我,你们也敢欺负我!好!信不信!下午我就让季公子免了你的差事!”
“妈的!绿毛王八!免就免!听一王八的话去作恶,老子还不伺候了!”那个差役
一怒,抬手一把就把差役的帽子丢在地上,转身就要走出宅院。
走到侯亮身边,扭脸朝着侯亮叫上吐了口痰,冷声道。
“绿毛王八,眼看着自个媳妇出去搞瞎扒,光知道跟老百姓撒气。你裤裆里到底有没有带种!”
“你!”
侯亮气急,但是还没失去理智。眼前可是个五大三粗的差役,这时候骂起来,他要揍自己,自己肯定吃亏。
只好转头把火撒在老太太身上。
“老不死的,大战在即,你儿子不是在前线吗!现在,爷要收走你全部的粮,专供前线。你敢拒绝吗!”
老太太此时已经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为首的差役,眼看事情要失控,急忙大喊着叫住要出门的手下。
“三驴子,你站住!回来!”
三驴子一转头,脸上已经气的通红,还有两行眼泪落下。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大哥。
为首的差役快走几步,拽住三驴子,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没看这王八已经疯了吗!听我的!把老太太的粮收了,待会儿再给人送回来!”
三驴子知道得罪了侯亮,自己这个大哥也得吃瓜落。
只好一抹脸上的眼泪,捡起帽子,转身去收老太太的粮袋。
“哼!贱民!”
侯亮见差役如此给面子,心里也得到小小的满足。暗骂一句,转身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出宅院。
“公子!那位公子!”
侯亮刚走到街上,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一转头,发现一个身着短打扮的汉子正朝自己招手,叫自己。
汉子三两步跑到侯亮面前,问道。
“敢问,可是侯公子当面?”
侯亮一挑眉,显然想不出面前这人是谁。
“是我,怎么了?”
汉子得到侯亮的确认,面色一喜,道。
“侯公子,小的终于找到你了。我家少爷有件东西要小的交给你。”
“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
短短两句话,汉子已经靠近侯亮。
侯亮还没看清汉子手里的小布包是什么。汉子直接一把拉住侯亮,另一只手拿着小布包,就向侯亮胸口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