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福那还不知道杨峥这是在调笑自己,可势比人强。自己也不敢再端世家的架子。
既然认怂了,那就彻底一点!为了家族的利益,忍了!
赵德福一咬牙,抄手朝着自己脸上就啪啪来了两耳光,随后又往前挪了两步,直接扑倒在杨峥身前,哭嚎道。
“杨大人,您就别拿草民开玩笑了,草民求您,求您高抬贵手!”
认怂打脸这么快?赵德福的底线再次刷新了杨峥的认知。只好无奈的转头看向一边的胡占海。
胡占海冷眼瞪着丑态百出的赵德福,恨不得当下按照之前说的出告示,彻底把胡占海摁死。
只是,毕竟坐到直隶总督这个位子上,官场沉默这么多年,胡占海也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以后治理直隶,其中还少不了这些世家的帮衬。
长长呼出一口,好像要把以前各个世家强加在自己身上的羞辱一起吐出去。
“赵家主严重了,本官只是和杨大人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
胡占海此时说出的话很轻松,但黑如锅底的脸色,谁看不出他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压下了想要报复的冲动。
听到胡占海松口,赵德福抽了抽鼻子,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不过!你们世家这次这么大胆,居然想联合起来挤兑朝廷,以高价收购你们手里的粮食。这件事不能不追究!”
刚刚松口气的赵德福,再次被胡占海这句话吓得够呛。才站直的膝盖一软,又要跪下去。
胡占海抬手制止,朗声道。
“既然这件事由粮食而起,那也应该以粮食而终。”
“本官就罚你们五大世家,以一两二钱银子的价格,出售八万石给朝廷,并且要近期交付!”
“一两二钱银子?不行啊胡大人!这次我们收粮的价格比较高,已经超过一两三钱五分。要以一两二钱供八万石。我们少说得赔一万多两!”
赵德福哭丧着脸求情道。
他会在乎这一万多两银子吗?肯定不会在乎。
毕竟这次是他们五家联合起来用粮食逼迫朝廷。一万多两平分下去,每家也就亏两千多两,这对于屹立几百年的世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真正让赵德福感觉肝疼的其实是面子。
大堂上,不光杨峥胡占海在,直隶周边数得上号的世家和大商号也全都在这。
要真是这么认赔,以后直隶世家们的脸面还往哪搁!
而胡占海要的其实也是这一点。
直隶五大世家在自己手下吃了亏,以后见了自己就会矮上一头,那未来治理直隶这片地界,就再也没人敢跟自己扎刺了。
见赵德福还想讨价还价,胡占海心中暗爽,不过还是脸上一板喝道。
“赵家主!要么现在就出告示,要么你老老实实按照刚才说的照做!就这两条路,你自己选!”
哎!
赵德福思虑良久,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苦着脸朝杨峥和胡占海一作揖道。
“草民遵命,这就联系其他世家,把八万石粮食交割给杨大人!”
这场插曲,杨峥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冷眼旁观,就为朝廷多找来了八万石粮食。
来直隶本来只要买十万石就行。多出来八万石,杨峥也不会反对。
毕竟朝廷大战在即,需要的粮食可谓是个无底洞。只要价格合适,哪怕在场所有人手里的全部粮食,朝廷也吃的下。
接下来,众人就开始商议粮食交割的具体事宜。大堂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下来。
整个大堂里,最尴尬的莫过于顾掌柜。此时哪怕是赵德福,都能搭上话,他在这完全成了个纸片人。
顾掌柜也不想再留下,只好起身告辞,杨峥和胡占海也感觉他碍眼,相继端茶送客。
出了总督府,顾掌柜宛如提线木偶般失神的走在大街上。
这场粮食采购大战,他们可谓是惨败。
虽然瑞祥粮铺没赔多少银子,但其中的损失,恐怕比赔银子还大。
不光自家少爷的谋划完全破产,原本打算拉拢的盟友,赵德福也倒向了杨峥那边。
难以想象,自己回去后,暴怒的少爷会怎么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当顾掌柜把事情经过讲给吴瑞龙后,吴瑞龙气得抄手就把茶盏砸在了顾掌柜身上。
“废物!蠢货!当初老子瞎了眼,怎么把你这么个废物安排到了直隶!”
吴瑞龙还不解气,顺手又抄起桌子边常备的一根竹制痒痒挠,对着顾掌柜劈头盖脸
就是一通狂抽。
而顾掌柜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任由吴瑞龙抽打。
“吴公子这是在饭后运动?”
正当吴瑞龙和顾掌柜上演主仆情深时,一声轻笑声从外面传进来。
“谁!哪个不开眼的敢呛老子的火!”
吴瑞龙怒喝一声,门外闪身进来一人,朝着吴瑞龙拱手笑道。
“吴公子消消气,我这不给你送搞掉杨峥的法子来了嘛!”
吴瑞龙看着来人,冷哼一声。把手里的痒痒挠随手一丢,坐回椅子上。二郎腿一翘,嘲笑道。
“李大人?你看你那猪脑子比老顾强不了多少,你会有搞掉杨峥的法子?”
来人正是李时连。吴廷给他争取到监察直隶采购军粮的差事后,他就赶紧收拾行装朝直隶赶。
这次出京,大小也是个皇差。就因为出行需要带上钦差的依仗,这才在路上耽误了这么多天。
临近保定府,李时连知道得先见吴瑞龙一面通通气,索性丢下依仗,自己先骑快马,偷偷进了城。
见吴瑞龙这副做派,就算李时连这个户部尚书,也不敢端架子。
急忙欺身上前,满脸媚笑的道。
“吴公子说的不错,下官这点道行,哪敢跟公子您比。就算下官送来的这个法子,其实也是公子您的手笔!”
吴瑞龙听得一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李时连说的究竟是什么,只好开口问道。
“什么我的手笔?我不在京城的这几天,你们到底捣鼓出了什么事?”
李时连连忙笑着解释道。
“哎呀!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那晚您给我和吴阁老出的那个主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