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府。
顾掌柜得知商队被扣的消息后，连夜赶到了京城。他也不敢走大道，七拐八绕的在小巷子里穿梭，最后到了吴府的后门，才进了吴府。
此时，吴瑞龙正在书房里对账，听见门响，抬头一看，顾掌柜那张风尘仆仆的老脸就出现在门口。
“少爷，出事了！”
顾掌柜连口水都没喝，喘着粗气道。
“咱们运粮去往边关的商队被查了！”
吴瑞龙手里的笔一顿。
“查了？怎么回事？”
“是边关的卫所兵！”
“卫所兵？你没给他们打好招呼，送上银子？”
“送了！这才是最蹊跷的！”顾掌柜哑着嗓子道。
“据跑回来的人说，以前咱们熟悉的卫所兵一个也没见着，全都是生面孔。而且不远处，好像还有人盯着！”
“难道，咱们运粮被皇上的耳目发现了？”
啪嗒一声，吴瑞龙手中的笔掉在地上，他也没去捡，而是皱眉问道。
“那群人有没有招出咱们？”
“应该没有。”
顾掌柜擦了把额头的汗，大气都不敢出道。
“临行前我嘱咐过他们，都是用随便起的名字，对外说粮是运到西北州县卖，跟咱们的瑞祥粮铺不沾边。那几个押粮的也是现找的人，没见过我，更没见过少爷您。”
“那就好！”吴瑞龙长长呼出一口气。
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卫所兵这么大的动作，不光换了人，还把通往草原的隘口堵住了，这肯定是皇上的手笔。
往后再想往草原送东西，肯定不能走原先的老路。
而且，那些已经被查扣的人，虽然眼下没供出自己，但谁也保不齐在审讯手段下能扛多久。
“马上传信给咱们的人，停止向边境运送货物！已经运出去的，找地方藏好，人先散了。还没出发的，全部取消！”
吴瑞龙冷声下令道。
“把之前打通的那几条小商路上的车马行、货栈，挨个清理一遍，不能留任何跟咱们有关的痕迹。那些被抓的人，找人看看能不能……”
说着，吴瑞龙以手为刀，重重砍下。
顾掌柜立马吓得一机灵。
见顾掌柜这副怂样，吴瑞龙嘴角一挑，玩味的说道。
“还有，你得跑一趟鞑靼！”
顾掌柜听完，额头的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少、少爷，我去鞑靼？”
“对！”
吴瑞龙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到顾掌柜面前，
“拿着我的信物。从咱们掌握的那条小路走，直接去鞑靼王庭，找到他们的可汗。告诉他，我有大批粮食和货物。让他派人跟你回来，到京城来跟我面谈。”
顾掌柜接过玉佩，面露苦色，嚅嗫了半天才开口。
“少爷，能不能换个人去？小的只是个掌柜，跑跑腿、算算账还行，可这翻山越岭。小的这身子骨，恐怕回来也就只剩半条命了。”
吴瑞龙的笑一收，脸色顿时垮下来，冷声道。
“老顾，你是我吴府上的人。这一点，在保定府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现在不管是保定还是京城，你都不方便抛头露面。”
“现在少爷我能给你的，也就这一个差事。要不是看你还有些脑子，明天恐怕想见你，就得去城外护城河里找了！”
顾掌柜被吓的再次浑身一哆嗦。
“怎么？你还不愿意去吗？”
“去去去！”顾掌柜不敢犹豫，立马同意。又咽了口唾沫，哭丧着脸问道。
“可是少爷，那鞑靼可汗怎么会听我的话，乖乖派人跟我回来？”
吴瑞龙笑了笑，重新坐回书案后。
“这是我在试探鞑靼。如果他们派人跟你回来，说明他们已经快断粮了，急着找粮食，不惜跟我们这种商号打交道。如果不来人，说明他们还不急。那就再抻抻他们。”
说完，吴瑞龙难得换上郑重的语气道。
“这次去你也别强求。他们跟来便罢，不跟来，你转身就走。记住，你的命比这趟差事值钱。活着回来就行！”
顾掌柜听了这话，心里多少暖了一点。
把玉佩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朝吴瑞龙深深一揖，转身出了书房。
第二天，京城北门外的校场上，大军列阵。旌旗蔽日，甲胄鲜明。
武定侯郭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立于阵前，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步骑大军。
校场四周挤满
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声鼎沸。
李隆带着梁国公张茂、内阁首辅吴廷以及六部九卿，亲登点将台，为大军送行。
杨峥带着锦衣卫，奉命护卫在点将台侧。
穿着新制好的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站在李隆身后三步远处。
今天来送行的人鱼龙混杂，文武百官、京城士绅、普通百姓。如果有歹人要搞什么动作，肯定会冲撞了出征大典。
此时，张宏的人已经混进人群，其他锦衣卫的弟兄们也扮成普通百姓，分布在几个关键位置。
“杨峥。”
李隆见杨峥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笑着安抚道。
“今天是给大军送行，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这时候闹事。别搞的这么紧张，得拿出你锦衣卫指挥使的派头来！”
还派头呢！你要是被人暗算了，那我就不是讲派头，而是该砍头了。
杨峥心中不断嘀咕道。
点将台上，武定侯郭英接过李隆赐下的节钺，在场的三军齐声高呼必胜。
郭英随即下台，带着大军缓缓出城。
百姓们欢呼雀跃，人群里还有不少人追着大军跑出老远。
杨峥看着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渐行渐远，心里却说不出的痒痒。
娘希匹！老子本来能一起去战场，完成任务马上回家的！就因为吴廷那狗爷儿俩！
现在，自己只能站在这，穿着这身飞鱼服，给别人送行。
这时候，张宏却悄悄凑上来，在杨峥耳边压低声音道。
“大人，我发现了个熟人。”
“谁？”
张宏嘿嘿一笑道。
“咱们在保定府认识的，瑞祥粮铺的那个顾掌柜！”
杨峥猛然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张宏，急声道。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