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的话，让暖阁中的两人全都沉默下来，瞪着眼前的地图，一时之间谁也想不出封堵私商商路的主意。
地图上，从大华境内通往草原的商路用红线标出了好几条。可要说暗地里商路，恐怕比地图上的能多出一倍不止。
良久，还是梁国公率先打破沉默。
“皇上，臣以为，那些商人想卖货给鞑靼，肯定得大批量走货。小打小闹的零散商队，根本喂不饱草原上那么多人。”
张茂指着地图上几处关键的关卡道，
“那是不是只要抓住走货的关节，沿途关卡布置好探查哨，一旦发现可疑商队，先把货和人扣了再说。”
李隆盯着地图，点了点头。
“梁国公，你掌管兵部，沿边关卡的事，你来安排。朕再给你加两道。”
张茂一躬身：“皇上请讲。”
“第一，光靠关卡堵，只能堵住明面上的商路。那些私商无孔不入，肯定会想办法开辟新路。你让粘杆处的人别只盯着大路，小路、山路、河运渡口，一处也不能漏。必要的时候，可以把粘杆处的人撒出去，化装成行商，混进商队里。”
“第二，商人走货，不可能全靠自己。沿路的客栈、车马行、货栈，都是他们歇脚转运的节点。朕会下一道密旨，命锦衣卫暗中查探京城及周边所有的货栈、车马行。凡是跟草原有瓜葛的，一律登记在册，盯死。”
张茂听完，拱手道：“皇上圣明。臣这就去安排。”
李隆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宫墙，沉默了片刻。
“还有一件事。大军整备，后天出征。”
张茂一愣：“后天？这么快？”
“粮草已足，军心已定，再拖下去只会让鞑靼那边有更多准备。朕要的就是快！”
李隆转过身，目光落在张茂身上。
“还有！杨峥那边，你替朕传个话。后天大军出征，让他带着锦衣卫去给大军送行。朕就是要让他看看，打仗是怎么回事，也磨磨他那副急着上战场的性子。”
张茂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次日一早，杨峥正在府里吃着早饭，张宏和陈虎就找上门来。
“大人，我们选了城西的一块地，您去看看吧。”陈虎一脸兴奋，“地方大，位置好，离兵马司不远，往后办事也方便。”
杨峥也来了兴致，早饭也不吃了，拉着两人就往城西跑。
这地方确实不错。
一片空场，紧挨着一条主街，背后是成片的空地，足够建一座像样的衙门。杨峥围着场地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
“行，就这儿了！”转头对陈虎道。
“镇抚司的院子，按朝廷衙门的规制来。召狱不用太大，但要结实。另外……”
杨峥看向张宏道。
“张宏，召狱一定要着重建造，特别是地牢和审讯室！”
“审讯室？”张宏不解的问道。
“大人，地牢好说，就是这个审讯室，按照刑部的标准来建不就行了？”
杨峥先是摇摇头，又低声道。
“昨天，皇上传来的口谕。要咱们明天去为大军出征壮行。同时还说了一些探查京中及周边奸细的事。”
“现在大战在即，我料想后面肯定会抓获不少奸细，审问那些奸细，肯定得用点更高级的手段！”
“召狱的审讯室，要单独隔出来。往后锦衣卫抓了奸细，不用送刑部，直接押到召狱审。审出来的东西，不管涉及到谁，都直报皇上。”
张宏在旁边听着，直到马上有机会让自己施展拳脚。嘴角微微一挑，眼看着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大人，城西这片地方，往西走就是通往直隶的官道，往北是京城的几个大车马行。属下斗胆建议，镇抚司建成之后，可以派些弟兄在周边几个客栈、货栈盯着。有不对劲的，直接拿人。”
“至于审讯，嘿嘿，大人金枝玉叶，还是先不插手的好。先让小的人松松筋骨，实在不行了，您再上手！”
杨峥看了张宏一眼，点了点头。
“皇上那边给的消息，京城里有些人不太安分。往后锦衣卫不光要盯着文官，还得盯着那些跟草原做生意的商号。只要发现有人私通鞑靼，不管是谁家的商队，先抓了再说。”
陈虎一听“先抓了再说”，立马来了精神。
“少爷，那抓了之后呢？”
杨峥嘿嘿一笑：“抓了之后，当然是审。审出来的东西，直接往皇上那递。记住了，锦衣卫是皇上的耳目，不是刑部的下属。咱们抓的人，不必经
过三法司，直接送召狱。”
张宏补充道：“大人的意思，属下明白了。往后锦衣卫查案，分两条线。一条明线，查文官贪腐。一条暗线，查私通外敌。两条线的人要分开，互不交叉。”
杨峥拍了拍张宏的肩膀：“对！就是这个意思。你回头把人分一分，粘杆处出来的人擅长打探，专门盯暗线。陈虎和马泰的人擅长拿人，专门办明线。”
陈虎听明白了，一抱拳：“少爷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先把周边的货栈、车马行摸一遍。”
杨峥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片空地，心里盘算着。
明天大军出征，李隆让他去送行。
明摆着是不让他上战场，故意磨他的性子。
正想着，张宏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道。
“大人，沈默大哥那边传来消息，说他在商路上已经截了一批货，虽然那个商队报出的名号是一家小商号，但拦截的弟兄中有跟咱们去过保定府的，认出里面有一个是瑞祥商号的伙计！人扣了，货也扣了。皇上那边已经知道了。”
“呀？这是老对手来了？”
杨峥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当初在保定府，自己与吴瑞龙之间只是略胜一筹，没想到回了京城，居然还有续集。
思索一会儿，杨峥冷声说道。
“张宏，把你的人散在吴府周边，但凡看到有人出来，立刻摸清他要去干什么！”
“不过，需要注意！咱们暂时只能关注吴瑞龙或者瑞祥粮铺。吴廷那老东西先不要动，要是发现什么了，也不要急着动手！一切都要先禀报皇上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