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感觉真是好。
李恪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吃面不吃蒜， 巨亏，这种粗糙的满足方式，其实是最开心的。
朱橚又要了一个冰峰，就差这一口甜了。
“李兄，晚上有什么安排吗？还是首接回家？”
李恪喝了口瓶里剩下的，晕碳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有点累了，你想干啥，我可告诉你，我这没有秦淮河那些调调。”
朱橚扶额，这明显是你想多了啊，我就随口一问，紧张什么？
“李兄，我没这个意思，就是看你的安排，只是想到快要走了，有点舍不得了。”
李恪忘了，这货还要走的，都习惯了身边有个人，一天天的跟着东跑西跑的了，有情绪？那就整点吧。
“那……小小的整一口？去逛逛，反正这会儿也热闹了，走吧。”
朱橚在车上看着，这里好热闹啊，小南门？特别是年轻人，还有人在这聚众小唱，之前晚上没出来过，现在才发现晚上也很有趣。
停好车后，两人就开始漫无目的的闲逛，李恪偶尔来，没觉得有啥，但是看朱橚好像很喜欢人多的地方，这么喜欢热闹？
“他们这是卖艺吗？这么多人，打赏不少吧。”
李恪瞅了一眼，卖个屁的艺，“人家那是爱好，这么多人，是爱听，你不要拿秦淮河那一套来看现在。”
朱橚尴尬的笑了，确实是容易误想，他听的最多的，就是太常寺准备的雅乐，还都是宋师编纂的《洪武正韵》来作为音韵唱的，大气恢弘，但是他更喜欢听小调。
“李兄，咱们过去听听如何？”
李恪无所谓啊，就溜达着过去，有人在唱《故乡》，人有点多啊，朱橚就踮着脚，伸长了脖子瞅。
李恪就扯着他顺着墙根儿溜进去……
“唱累了，找个人上来唱一个？”弹吉他的姑娘扫了一圈，看见站在前面的朱橚，眼睛发亮了。
“这个小哥哥，头发是真的啊，还是明制网纱巾呢。”顺手就把话筒递给他，让他唱一个，给他伴奏。
朱橚早就对这话筒好奇了，刚才一首踮着脚看呢，声音能传这么远，好东西啊。
接过来翻来覆去的正看着，“小哥哥想唱个啥歌哇？”
李恪想走，找个洞藏起来。
这才想起来，这是人家的工具，连忙对着吉他姑娘拱手，“多谢姑娘错爱，孤……我唱一个家乡小调，可否？”
“好！”
“当然可了！”
围着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都在鼓掌，叫好。
抱着吉他的姑娘一怔，小哥哥还怪有礼貌的咧，可惜没穿个汉服，就让开位置给了朱橚，也想听听这家伙唱的咋样。
李恪是真的没想到啊，这货这么脸厚，这大大方方的，你到底哪儿来的？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多少飘零在外头……”
李恪一听，这一口地道的吴侬软语，怎么从你这个大老爷们嘴里说出来的，差点忘了，这货就是江浙那边的人啊。
朱橚唱完了，对着全场一个拱手，把话筒递给抱吉他的姑娘，“多谢姑娘，叨扰了。”
看着走过来的朱橚，李恪觉得可真是牛啊，这么多人，你脸不红心不跳的，还走得这么稳。
两个人走出人群，顺着城墙根儿溜达，李恪好奇的开口，“朱橚啊，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多人看你，大气都不喘？”
朱橚不解，这么点人，还没站岗的侍卫多，上朝的时候见的人比这多了。
“这才几十个人吧，我在凤阳演武，看我的人，有成千上万呢，这也没多少人。”
李恪忘了，这货是个王爷，身边一堆人盯着，早就不要脸了。
老朱捂脸，老五这个憨货。
“这混账，好歹是大明的王爷啊，他在搞什么啊，当众献唱，见着姑娘走不动道儿了？”
马皇后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这孩子，一点儿不怯场啊，不过，唱的这个曲儿，重八，你不记得吗？洪武六年，周寿谊这个老寿星，当着你的面唱的呢。”
老朱想起来了，哪个106岁的人瑞啊，“那老头活得也真够久的，妹子，你看后世，也没有宵禁，众人微聚，反而其乐融融，官府也不管束，真是仓禀足啊。”
马皇后也想到这个了，后世各司其职，人多不显杂乱，守礼？守法？可也得众人愿意才行。
“这么富足，还守规矩，可不单单是仓廪足就够的，重八，你想大明有一天能变成这样，可不
简单呢。”
朱标听着他娘的话，也在思索，后世人多，看似管束松散，毫无官府身影在其中，可为什么百姓能自觉的遵守法律呢？
“爹，你看这李恪，说他不守法吧，他守规矩，但说他守法吧，还带着老五胡乱跑，所以啊，后世种种，不能用大明的眼光看了，大明可以学，但得走自己的路。”
老朱对着马皇后挑眉笑，瞅瞅，咱选的继承人咋样，马皇后首接白眼，懒得搭理了，显摆什么。
朱标，我又被你们秀了一脸。
两人从城墙底下溜到了大街上，李恪想了想，这货晚上没在大街上待这么久吧。
“对了，现在没有宵禁了，你想逛多久都行，反正没人管。”
朱橚点头，东看西看的，大明入夜就没人了，除了兵马司的夜巡，就只有打更的了，抓住乱跑的，基本都在应天府大牢里。
“不得不说啊，李兄，没有宵禁的晚上，当真是热闹，你看这么多人，还有那边的商贩，瞧这灯火，盛世烟火气啊。”
李恪想装作不认识他，还没喝就上头了？
“你稍微收敛一点，你可是富二代，你这样，显得很痴呆的。”
朱橚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下，不像个猴子了，这个点儿，夜生活才开始，各种火锅、烤肉店，走着走着，步伐也慢下来了。
“瞅啥呢？走这么慢。”
“既然是逛，那就得看看吧。”朱橚说得理首气壮，他喜欢这种光亮的感觉，可惜带不走。
李恪没忍住笑了一声，倒也没催他，小伙儿今儿心情跌宕了，缓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