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郎听着激动,但是看着李恪笑咪嘻嘻的,预感更强烈。
“不是很开心,盛极而衰,我还是懂的,李兄说话向来如此,欲抑先扬的。”
“恪哥哥,阿耶都比不上那盛世之人吗?”
李孟姜有点好奇这个后辈了,竟然能压过贞观一朝。
“并不是,治理是一方面,积累也很重要,不能这么比,就像现在,也是两百多年的发展来的,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种田还得等收成呢。”
“所以不是二凤不行,是积累需要时间,二凤在那个位置说不定会做的更好。”
就怕李老三上头,回去和二凤说了,上一堆项目,和政哥有啥区别!
缓上,慢上,有条件的上,有节奏的上,不得不说,领导说的还挺有道理。
“上菜啦,吃饭吧,跑了一早上,饿惨了我的乖宝。”
李恪看着兕子举着手指,吃完了果泥,眼巴巴的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两仪殿的众人都在好奇。
至于胡床,朝堂礼仪是立国纲纪,礼不可轻易变,都不甚在意。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细致的心思,那竹林七贤为何喜食五石散,皆因国家动荡,还有那攀比之风,一举一动,牵扯方方面面。”
唐俭小声开口,很认同,朝廷政策也一样,也许一个细微的调整,百姓则是流离失所。
“原来是玄宗年号,我大唐,还有更盛一遭?”
温彦博震惊,贞观之治还不够,还有之治,还有盛世?
“温相,天宝之后可有动乱,这盛世怕不简单,且李恪所言,贞观不是不能盛世,是需要君臣一心,积攒国力,汉天子武帝,也是靠着三代人的积累,才启征伐的。”
魏征没有喜悦,总觉得这李恪没憋好屁,心底一沉的开口说道。
众人都被魏征搞沉默了。
两人看李恪要照看着兕子吃东西,就只能先吃饭,吃完了再问。
“李兄,这是炙鸭?这是什么米,怪好吃的嘞。”
“糯米鸭,你们有吧,你们叫秫米啊,你们酿酒不都用这个吗?”
“味儿怎么差这么多,这牛肉,真不错,好吃。”
李恪看兕子爱吃蒸盆子里的莲藕和猪蹄,估计软糯吧,小嘴咕嘟的,筷子使得不错,清蒸的鸭嘴鱼也爱吃,这口味也不知道随谁了。
“李兄,这是什么肉?怪香的。”
“贵妃红烧肉,猪肉,就是你们的豚肉。”
李三郎“啊”了一声,咽不咽呢,“这为何没有腥膻气,是如何做的,好吃!”
好吃就不管了,反正不是在大唐。
李恪看他还挺适应,不过唐朝这贵族毛病,真是隋末没清理干净。
“阉割过,《齐名要术》我之前也搂了一眼,早有了,你们就是嫌弃脏吧,因为连着厕所?风气太差了,装什么贵族,等着吧,黄巢来了,有你们哭的。”
“现在养猪技术很先进了,回去给你整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看看,别看不起这些鸡鸭鱼。”
李三郎咯噔一下,“要术知道,护理回去再看,李兄,为什么这个黄巢来了,会哭,他是谁,你每次这么说,我都心惊,说说,我准备准备。”
“想知道?”
李恪放下筷子,喝了口水,“他是你们世家的掘墓人,照着族谱数人头的狠人,不过嘛,他不重要,没有他,还会别人去做,因为晚唐确实该埋了。”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李恪把经典名句说了出来,经典就是经典,不会过时。
两人都沉默了,盯着水杯里的水,只有兕子在库库库的咀嚼,还有李恪在帮他剔猪蹄儿的骨头。
长孙皇后看着李恪细心的照顾兕子,自己就是间隙吃两口,点头微笑。
“二郎,你看李恪对兕子,也真是用心,我这个阿娘都自叹不如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算他有心,对兕子是好,就是这嘴上,不知道说点好听的,比魏征都损。”
魏征首接站起来拱手,首视着二凤。
“陛下,若此人只夸赞,蜀王此去,当真是毫无意义了,有此针砭之言,我等才知错处,方可改正。”
李世民还没说话,听见王珪刺耳的声音,“黄巢!”
“这黄巢是反贼?长安!此人如此大胆!”
王珪尖锐的声音,让众人都沉思了。
魏征放心了,就知道李恪没好话,“因为大唐该……埋了?为什么?世家?”
李世民没听众人
讨论,沉着脸在想,是后辈无能?还是有人造反,知道的太少了,他想知道,到底谁敢在长安如此。
房玄龄眼角一跳,手指轻敲着桌案,“公卿骨?锦绣灰?屠戮长安!五姓七望吗?”
那两句话,道尽了变故里的长安。
李三郎不敢想那个场景。
大军冲进长安,见人就杀,想想就心里发怵。
“李兄,这是真的吗?为什么会这样,我李唐后辈如此不堪,软骨头!该死。”
李恪看着这个年轻的蜀王,貌似怒气值有点高。
“你要知道,你们这种人治的情况下,两代昏君,基本就完犊子了。”
“黄巢就是顺势而为,后期的大唐,宦官专权,吏治腐败,藩镇割据,战事不利,横征暴敛,民不聊生,你觉得百姓会做什么?”
“从者云集!”
李三郎擦了嘴,脸上无悲无喜,强压着怒火。
“所以,我该做些什么?”
李恪觉得先当个太子吧。
“你该继承你爹的所有志向,包括位置。”
“你爹改革,下一代是你,延续政策,继续改,两代人举起屠刀,两代人夯实改革,说不定有戏,只是有戏。”
李三郎端起水杯慢悠悠的喝着,举起屠刀杀谁?怎么改革?才有一点希望,大唐后面己经不可挽回了吗?
“李兄,大唐现有的制度不足以应对之后的危局吗?杀人是有人反对改制?这些人是?他们吗?”
两仪殿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朕就知道,这帮孝子贤孙,真是厉害啊,朕的大唐让他们如此挥霍,枉为人子。”
“嘭”,李世民一拍桌案,站了起来,青筋暴起,笑声发冷。
“隋末乱象,原来如此。”
温彦博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没想到,我大唐也会走到那一步。”
萧瑀叹了口气,终归是等到这一出,自己什么没见过,可不想再见隋末乱象。
“蜀王说的没错,从者无数,那隋末百姓,十八路反王,不就如此吗?”
“问题我们都见过,但改革?还需要两代帝王去杀人,这到底是改革还是内乱?”
房玄龄担心,改革需要杀多少人?这还算改革吗?
己经没人在考虑蜀王想不想上位的问题了,大唐都要嗝屁了,能救活大唐,就让他上呗。
魏征不觉得救不了,秦王上不就行了,要怎么办才能代代都是秦王呢?
“陛下,大唐后期如隋末,臣以为,这说的不是一两代人的事,这是天子不能克终,社稷便会倾覆。”
唐俭脸带笑意,都在焦虑什么,这又不是现在,都知道了,想办法呗。
“诸位在忧虑什么?这些问题是现在吗?提前预知,不就是我等在此的目的吗?”
“朕能荡平隋末乱世,也不惧大唐出现问题,诸位怕了?这才几年,不会没有进取之心了吧,朕倒要看看,这些问题怎么搞出来的。”
现在的李世民既不怕有人造反,也不怕阻力,不信?去问问裁撤的封王,还有精简的官员,看他们敢不敢闹。
众人眉头舒展了,对啊,大哥是李世民。
李三郎看见的大唐是蒸蒸日上的。
为什么老九之后,就开始出问题了,那开元盛世,又是怎么回事儿?太多问题了。
“你看,你都知道是谁,制度也没有一成不变的,说实话,你们问题不少,全靠二凤压着,换个人绝对出问题,别不信,我就说一条,你们的钱多吗?算清了吗?管的住吗?用的好吗?”
“二凤爱惜民力,但门阀盘根错节,偷摸搞事儿,想清理干净,只能彻底来一次,还不一定干净。”
“你爹后期还有点小小的懈怠了,得亏走的早,不然真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李恪惊愕,又苦笑,都是亲戚,关系套着关系,怎么清楚?
阿耶啊,你也懈怠了,那还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