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数朝堂,同姓之人,太多了,阿耶还……大唐怎么办?阿耶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不知道,但有几个变化节点,贞观十年,你惊讶什么,就是明年,长孙皇后去世了,少了个亲近的劝谏人,再加上国力慢慢恢复了,对外的几场仗打赢了,稍微有点小骄傲了吧。”
李三郎有一股危机感,这一年后就开始变化了吗?
“魏侍中,房相呢?朝臣不劝谏吗?玩忽懈怠了?”
李老三幼稚了,还是年轻,你当皇帝了,估计也不吃牛肉了。
“你自己想吧,第二个时间点,在贞观十三年,魏征看出来了,写了个著名的《十渐不克终疏》,因为你爹说“百姓无事则骄逸,劳役则易使”,这句话有点难绷,见不得百姓闲着,非得劳累死,你爹这句话,很不像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兄,其余的呢,其余的呢?”
李三郎难受了,阿耶有裂痕了,这不像他啊。
“你觉得还有比让老百姓累死更恶劣的吗?魏征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被狗吃了?”
李三郎羞愧了,阿耶的所作所为,不再爱民如子了,他觉得昨天看的贞观之治,是打他的耳巴子。
“第三个变化点就是贞观十七年,魏征去世了,你爹上坟哭着说了句名言,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结果你大哥谋反,他怀疑魏征同伙儿,气的上头,把人家墓碑砸了,当然,查明之后,重新复原,也道歉了。”
“然后修了几个宫殿,磕了一点丹药,打高丽,嗯,得打,但是有点急,自己上了,二凤是东亚之王诶,二凤出马那必须得灭国,即便占了很多城池,但是这个国家还在,二凤就是失败,随便派个人就得了。”
完蛋了。
两仪殿的众人感觉天塌了。
大哥不支棱了,开始享受了,怪不得蜀王听见好听的都不激动了,就知道会有问题。
无声的环境没持续多久,最先开口的是魏征。
“陛下,臣想说一句话。”
还沉浸在自己以后怎么会变成这烂怂样子的李世民,心里一个突突。
“讲。”
“贞观十三年,臣上了一道疏,叫什么《十渐不克终疏》?虽然现在是贞观九年……”
魏征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臣,要不……现在就写?荀子所言,臣还是记得比较清楚。”
李世民垮着个脸,看着魏征,他有点不好意思,以后事儿没搞好。
“朕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事情还没发生,你要不再等等?现在写的也不一定一样。”
“陛下认为没发生?”魏征咄咄逼人的向前一步。
温彦博在旁边低声嘀咕了一句,“魏公这是要把陛下往死路上逼啊。”
李世民没理,不说话,自己怎么搞的,把人家墓碑砸了,以后见人低一头,烦死了。
房玄龄走到魏征旁边,安抚他坐下,还得自己来解围。
“玄成,以后的陛下说的出那些话,你觉得现在的陛下能说得出这种话吗?”
高士廉叹了口气,“魏公,既然己经昭示,皇后得救,陛下无恙,蜀王也得利,这未来己经改变了,陛下定不会懈怠了。”
李世民才不认那个人呢,愚蠢,逼迫太子,贪乐享受,不是自己,对,不是。
“朕定不会如此不堪,朕都想不明白,如此作为和炀帝有何区别。”
众人一愣,这么类比吗?够狠,对啊,这是一个人吗?
说完就开始哈哈大笑,笑过便带着一股认真和决心。
“这小子说,朕从贞观十年开始变,贞观十三年开始不当人了,这臭小子,又在贞观十七年,因太子造反,怒砸了魏征的墓碑,之后那糟心的事儿一堆。”
声音停下,李世民脸上浮现了一股似笑非笑的表情,自己以后还真是有意思。
“现在时间未到,明年开始,朕希望诸位都能在这看着,看朕怎么做,看朕能不能说出那……毫无人性的话,朕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堵住朕开口。”
房玄龄看着这意气风发的李世民,笑了,这才是自己认识的秦王。
“臣会看着,也会开口。”
魏征点头,“臣也会。”
温彦博,王珪,高士廉……
“臣皆在。”
唐俭扫了一圈众人,语气带着笑意。
“臣也会,但臣想提醒一句,陛下现在既没说也没做,能不能先别把罪名定下来?”
萧瑀哼笑了一声,“茂约,我看你啊,就知道
说这些没啥用的。”
长孙皇后没想到自己不在了,还能发生这么多事儿,不能死了。
“陛下,妾没想到,自己不在了会发生如此多的事儿,看来,妾得好好活着了。”
“观音婢,朕会陪着你的,好好活着,看着朕。”
李世民偏头在她手背上点了点,又继续开口说着。
“朕不会修什么宫殿,丹药,朕压根儿还没吃呢,至于高丽,还是得打,怎么打,朕会谨慎考虑的。”
众人刚准备说点啥,把这个事儿翻篇,又听见死人了。
李世民握拳砸桌案,“这是不是真的?未来的我到底吃什么了,这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褚遂良额头冒汗,把紧张掉落的笔捡起来,定了定神,深呼吸,走出来跪下。
“陛下,臣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真的无语了,糟心的事儿一件接一件。
“起来吧,事儿都没干,不过,十年左右的时间,中书令,不错。”
众人也觉得很诧异,这看不出来啊,中枢升职,难的像爬,但十年从一个起居郎,升中书令,从三品的宰相,不简单。
褚遂良没起来,继续掏心掏肺。
“臣惭愧,臣能有机遇,全乃陛下提拔,若无陛下,臣怎么会身居高位呢?凭臣字写得好?还是凭臣起居注记得好?”
李世民笑了,这种情况下,大唐还没乱,以后的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起来吧,朕未来都有错,况且那个时候太子己经是李治了,何错。”
褚遂良刚准备站,又跌跪下了,这次没说话。
李世民无语,老九晚上回去再打一顿,你舅舅挺你,弄死,这宰相挺你,你流放,你要当孤家寡人,朕选的正妃,你都敢?长本事了。
“来人,扶起居郎回座,继续记录,观音婢,回去之后,朕还想打稚奴一顿,可以吗?那武家的,算了,这么小,能干嘛。”
长孙皇后无奈的揉着太阳穴,不说话。
房玄龄看了一眼回去记录的褚遂良。
“陛下,既然现在知道了,这二人是否要调动?”
“留用,知道这些,是改错,不是改人,李治不会是太子了,李泰也不会争储了。”
李世民想了想还是不调动了,又想到这两人都像魏征,看向魏征,笑着开口。
“刘洎现任给事中吧,魏征,这还是你门下省的人呢,怪不得像你。”
魏征拱手,“臣会注意的。”
唐俭嘀咕,“爱州,这岭南道交州都督府,距长安八千多里地了吧。”
众人都想到了这一茬,心里暗自点头,李治确实不适合当皇帝,太狠了。
李三郎觉得自己仰慕的不是这个人。
李恪想了想,还是继续开口,“还有个事儿,贞观十九年把刘洎给杀了,也是侍中这个职位,这人有点像魏征,但是没魏征聪明,站错队了,被对家的褚遂良告了。”
李三郎又是一怔,怎么回事儿啊。
“这褚遂良现在是个起居郎吧,怎么能颠倒黑白啊。”
李恪想了想,政治斗争不算黑白吧。
“也不能这么说,褚遂良和长孙无忌己经站队李治了,刘洎提了李泰,虽然是正常提名候选人,可这就是对家,互相下死手很正常吧。”
“就他?虽然是近臣,还能和长孙无忌一起?职位差这么多?”
李三郎没想到一个起居郎,记录言行的人,后面还能搅风搅雨?
“褚遂良也很厉害,贞观二十二年也升中书令了,还是初唐西大书法家,比较刚首,也像魏征,也没魏征聪明,全家被李治流放到爱州,靠,流放到越南了,真远。”
李三郎觉得不可思议,这是宰相啊,说走就走?
“这种高位的人,老九说流放就流了?他发昏了吧,阿耶怎么看上老九的?还是说武曌捣鬼?”
李恪点头,这两人要干大事儿,当然要清理旧臣了。
“因为李治要废后立武,褚遂良多守礼啊,反对,你老弟说反对无效,和武则天一合计,就给人整走了呗,原本的王皇后还是你爹选的晋王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