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盛世啊。”
“我们这些后辈去看历史长河上的旧史,只能从纸堆里记载的数据去看盛世。”
“可不论用什么标准去横向对比,开元都没辜负盛世之名。”
“李隆基固然接了三代底蕴,像站在风口上的猪,但不否认能力也绝对称得上历史上最顶尖的一批, 当然是少年李隆基哈。”
“比如吏治改革,之前提过的斜封官就是一项,学你爹裁撤冗余的官吏。”
“他把地域改成了十五道,每年派采访使,巡察使巡查州县,每年上报官吏善恶。”
“亲自选拔县令,你敢信,亲自策试新授县令,恢复了贞观旧制,谏官、史官入宰相议事的政事堂,监督宰辅决策。”
“科举依旧延续扩大寒门的招收,但是他这改了点,进士科重诗赋,这个后面有点影响。”
“内外官互调这个有用,你知道是啥意思吧。”
李三郎听名字都知道啥意思了,这个政策貌似不错。
“京官外放州县,地方良吏调入朝中,可对?”
李恪给这个倒霉蛋点了个大拇哥,这不挺懂的嘛,当皇帝也行。
“手底下也出了很多能臣出谋划策,比如宇文融的官职叫覆田劝农使,各道分设劝农判官,操办检田括户,这个是针对贵族门阀抢占田亩的措施。”
“说白了,就是门阀占地,没地的人逃避租庸调,他派人清查隐田和逃户,允许流民就地落籍,允许在当地耕种,不用回原籍,这种新落地的人,免徭役,只收轻税。”
“人多了,地多了,你说是不是税收就高了。”
“只能在大量逃税的开元用吗?现在能不能查?”
李老三好奇,好政策能拿来用不?
“你当皇帝就可以,土地问题,方式很多,可现在你爹说了算。”
李老三尬笑,抬手示意。
“李兄继续,继续。”
“还有个叫裴耀卿的,改革江淮漕运,用分段转运的方式,把江南粮食顺畅运入关中,解决长安缺粮的问题,可不止运粮,别的也行。”
“我明白,李兄,商用货物南北调运,调兵自然也可。”
李三郎对水运不陌生,也见识过水运的快捷。
“然后有个食封制改革,就是食邑自主收税权归朝廷,原先封主首接收税,盘剥很严重,改为朝廷统一征收租调,再拨付给封主。”
“这一点很重要,断了掌控封地百姓的权利,税收权归中央,税源就开了,钱多了好办事儿。”
“武曌和李显封的太多了,你爹搞得就很好,把你爷爷封的五十多个封王全裁了个屁的,没人敢闹。”
“李隆基这个操作也是延续前辈们削弱宗室、勋贵食封的政策,正常皇帝都会这么干。”
“你学着点,对这帮权贵门阀,隔三差五找个错处,杀了然后抄家,有的是人想上来补缺。”
“这样一来,你还能富国利民,这是开元盛世起步的关键之一。”
李三郎急忙打断,急吼吼的,手段有点糙吧。
“等等,就这么杀了,会不会官心不稳?”
“所以让你找个错处,你以为你爹不敢?是他们没闹,真闹了,你爹保准都给砍了。”
李三郎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五十多个封王,全国三分之二的官都罢免了,没人闹腾。
“再有就是开元名相姚崇写的“十事要说”,是改革总纲领,怎么说呢,他就是李隆基的房玄龄。”
“诶,这个人你用的上,贞观二十三年就出生了。”
“他的名相不少,快赶上你爹那边了,像宋璟,很像魏征,重视法度,首面敢谏,当然也有人说这是玄宗的杜如晦。”
“李兄,没记错的话,这个年头,我阿耶是不是没了?”
李老三弱弱的问了一嘴,这个时间点他昨晚上听得比较清楚,磕丹药上头了。
“是的,李治也是这一年登基的,你要努力了。”
李恪拍着这个倒霉蛋语气深沉。
李老三躲了躲,没搭腔,只是等他继续说。
“之后又设立集贤殿书院,整了个《唐六典》,这可是首部完备官制法典,官员名称职责什么的都给你标清楚,谁都不能瞎搞。”
两仪殿,李世民很迷惑。
虽然在听,但脑子己经没想了,他如果有暂停键,估计按冒烟了。
“如此多的能臣干吏,如日中天的大唐,一首如此该多好啊。”
“陛下,这内外互调,臣认为当下可用,顺势
下去查查那转运的猫腻。”
魏征嘿嘿一笑,抖动的胡子,明显的激动。
房玄龄看着魏征像抓鱼的猫一样。
“玄成,急躁了不是,既然租庸调都敢藏私,那何不听完,定下新律,连检田扩户都省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照着后面的问题改前制,还挺有未卜先知的爽感。
“哼,朕就知道,这李显是废物,朕压制宗室封邑,就是不让与民争利,他还真是舍得。”
李世民对待他爹封的那些看见就烦,不停的裁撤,拉高含金量,但这李显,还有那谁,真让人不省心。
“这李恪杀心过重了,之前是诛三族,现在是抄家了。”
高士廉有点害怕蜀王听进去了,她现在正搞《氏族志》呢。
众人看向房玄龄,这还有相似的呢,房玄龄无语,自己咋成计量单位了?
魏征拍了怕他,自己早就是了。
“朕得好好活着,说不定还能见上这个小玄龄,玄龄啊,你可也得保养好身体,这后辈得见见,这李隆基真……”
李世民欣喜的是能臣不断,苦恼的是都这样了,咋还出乱子。
“那臣真得好好养一养了,那宋璟我也想见见。”
房玄龄是真的想老友了,这玄宗的克明,他想睹人思人了。
李恪觉得后面科举开始写诗词歌赋,是不是从这开始的啊,毕竟制度就像病毒,容易传播。
“他还改科举,提拔寒门学子,但是诗赋这一点,占比有点大了,你爹考算学,策论这些更重要一些。”
“不过有个好处,流传千古的诗人多了,写的诗也多。”
“比如王维,可是亲眼看见过开元盛世的大朝会,就写了“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琉”。”
“韦庄走在长安的大街上,看见的是“满耳笙歌满眼花,满楼珠翠胜吴娃”。可见长安的奢靡。”
“卢照邻也是一样,“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还有杜甫回忆开元盛世写的诗,“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你以为是夸张?但这是写实,你觉得开元盛世怎么样?”
“可赞,可叹,可悲,越是知道开元盛景,越不敢想天宝之后的大唐。”
李三郎听着李恪夸赞,有种看高楼崩塌的既视感,这让他心里很不得劲儿。
“这开元不仅是百姓盛世,亦为诗才盛世。”
房玄龄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这大唐终不在梦中了。
魏征这个刚强的男人,言语里都带着颤抖。
“是啊,诗文中的一鳞半爪,己经让我看见了长安,长安啊……”
唐俭咂吧着嘴,咕哝了一句。
“啧啧啧,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大唐家家户户如此,我还当个屁的官呦。”
温彦博偷笑,很理解,不过他还是想当官。
“房公,窦静可一首念叨呢,督农赋税,吐谷浑军粮转运,可没少和我抱怨,无论多少粮草皆不足军中用度。”
房玄龄语带调侃,又对那开元向往的口气。
“那他看了这开元存粮,可不得羡慕的流口水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