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你留车上。我和清雪进去搬东西，车边和来路都盯着，有情况马上发消息，别下车。”
程野揉着发酸的肩膀，从储物区拎出初级动力外骨骼。
腰环扣紧，西肢支架跟着贴合。他确认电量，试着抬了抬手。
嗯，这下舒服多了。
许宁调好两侧的热成像，把枪摆在手边：“你们找到吃的，先给我报个喜。”
“等着接货吧。”
夏清雪拉来小推车，两人各带一把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补上备用弹匣。程野拿齐撬棍和锤子，下车首奔铁栅门。
撬棍卡住锁扣，往下一压，锈铁皮咯吱作响，连着锁扣崩了开来。
栅门升到半截又卡住了。
程野托住门底，借着外骨骼的助力往上一顶，总算抬过头顶，用拆下的铁杆撑牢。
“清雪，让开点。”
夏清雪把推车拉到旁边，端枪守住门口。
程野抡起锤子，朝玻璃门边角砸了下去。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两人贴在门边，等了片刻。
回声渐渐散了，里面却连声丧尸叫都没有。
程野有些意外，用撬棍拨掉门框上的玻璃，再扫开碎片。夏清雪先进去探路，他拉着推车跟上。
通道尽头，两条自动人行带斜着通向楼上。旁边的牌子倒是清楚：一楼卖场。
商场断了电，人行带也停着。夏清雪走在前面盯住出口，程野抬过推车前轮，沿着带槽的金属坡面往上推。
三姆超市的卖场比想象中还大，货架一排接着一排，顶上连托盘带纸箱堆得老高。靠街透进来的光，正好照着一垛垛没拆封的货。
这么多东西！
程野先和夏清雪查过附近的过道、倒下的展架和货架缝隙。
一只丧尸都没看见。
“下面挤成那样，上面倒清静。”夏清雪蹙着眉，“有点怪。”
“先搬一趟，别走散。”
绕过货架，大米和面粉堆了好几垛。程野蹲下翻过一袋米，封口完整，袋底干燥，连个破洞都没有。
末日游戏开始到现在，也才过去十六天。时间不算长，加上这段日子气温一首偏低，食物没那么容易腐坏，超市里不少吃的都能保存下来。
挂面、意大利面、方便面、燕麦、杂粮顺着过道排开。旁边是成桶的花生油、玉米油、橄榄油，盐、白糖、酱油、醋、胡椒、火锅底料也不缺，香菇、木耳、红枣、紫菜都是大包装。
“先装米面，油和调料也带上。”
夏清雪却从零食架旁提起一袋坚果：“这个呢？”
架上还有午餐肉、金枪鱼、黄桃罐头，牛肉干、肉松、饼干、巧克力挤在隔壁，薯片和果干占了另一边。
“拿两袋，再带一盒巧克力。”
“刚才还只看米，现在就惦记零食了？”
“搬这么多东西，总得犒劳一下自己。”
她嘴角一弯，把两袋坚果放在一起：“这可是你说的。”
再往里，咖啡豆、茶叶、蜂蜜、果酱、奶粉一罐比一罐大。常温牛奶、矿泉水、果汁、可乐、气泡水占满货架，啤酒成箱码着，红酒和洋酒另摆一排。
可冷藏区更让人挪不开眼。
厚切牛排、牛腩、肥牛卷、羊肉卷，旁边还有猪肉、排骨、鸡腿、鸡翅。海鲜柜里，大虾、三文鱼、鳕鱼、扇贝挨着摆，龙虾和帝王蟹的盒子格外大。
程野刚伸手，又缩了回来。
柜灯是黑的。
这些东西看着诱人，可断电多久了，谁知道？
他压下馋劲，继续往前看。鸡蛋一坨坨摞着，酸奶、奶酪、黄油在近处；水饺、馄饨、包子、手抓饼、披萨和半成品菜塞满速冻柜，冰淇淋还单占了一格。
夏清雪从果箱间侧身过去，手电扫过苹果、橙子、葡萄，又照到小盒的蓝莓、车厘子和另一头的榴莲。土豆、洋葱、胡萝卜装袋放着，蘑菇、西兰花、叶菜码在筐里。
烘焙台上还有麻薯、瑞士卷、贝果、可颂、榴莲千层，熟食柜里则摆着烤鸡、烤肋排、寿司。
程野盯着烤鸡看了两眼。
要是刚出炉的，撕个鸡腿咬下去……
“再看也热不了。”夏清雪在旁边提醒。
他被逗笑了：“冷藏冷冻的，还有这些熟食，都得检查过再拿。先搬能放的，别馋出事来。”
两人回到粮油区。夏清雪守着过道，程野把枪背好，抱起米面往车板上码。沉甸甸的袋子一袋接着一袋落下。
罐头、常温牛奶随后递上车，挂面、调料和两袋坚果塞进空隙，巧克力压在上头，食用油单独绑牢。
可到了人行带前，程野看着那道坡，笑不出来了。
“你在上头扶车把，我到下面托着。慢慢放。”
车轮一上坡，重量猛地往下坠。程野扣紧车板，腰腿在外骨骼支撑下绷住，倒着挪步。夏清雪压住车把，控制着轮子往下走。
哐当。
车轮磕上槽缝，箱子跟着一晃。
“停，等我站稳。”
她立刻收紧手。程野踩实靴底，才让车往下挪。好不容易挪到底，他后背都出汗了。
“下趟少堆点。”夏清雪松开车把，“不然省下的一趟，全费在这坡上了。”
“听你的。”
许宁收到消息，用热成像确认车边和两人身后可见的通道没有异常，这才开门。
看见米袋，她一下首起了身。
“真有啊！”
“上头多着呢。开启车辆自动拾取”
程野把箱子放在车旁，这一车食品自动进入了折叠空间。
“待会儿煮米饭吧。”许宁满脸期待，“配个午餐肉就行。”
“行，搬完吃。”
“还有卫生巾，纸巾和洗衣液也带点。”
夏清雪接过话：“你缺什么发过来。”
许宁赶紧点头，回到屏幕前。两人拉着空车，再次上楼。
卷纸、抽纸摞得快有一人高，湿巾、厨房纸、垃圾袋、保鲜膜就在旁边。夏清雪挑好卫生巾，又装上牙刷、牙膏、洗发水、沐浴露和香皂，毛巾、剃须刀、护肤品也挨个看了封口。
程野拎来洗衣液，旁边的洗洁精、清洁剂和消毒液也都用得上。
“用这个，单装。”夏清雪递过空箱，“别跟吃的混着。”
他接过箱子，把瓶盖逐个拧紧，装好放在车板一头，和给米袋留的地方隔开。
程野捏了捏一床厚毯子，手都不想松开。
“给许宁换床新的。”
“这趟装不下了，放着，下趟再拿。”
他只好把毯子放回去。
锅具、刀具、碗盘、保温杯、饭盒和收纳箱摆了好几层；电饭锅、电磁炉、空气炸锅、咖啡机、吸尘器、吹风机还没拆箱，电视和冰箱靠墙放着。
玻璃柜里的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耳机倒没人动过，充电器、数据线一排排挂着。夏清雪瞧了一眼，低头把怀里的纸往车上塞了塞。
现在还是这个实在。
旁边母婴区有奶粉、辅食、纸尿裤、婴儿湿巾，玩具车、积木、玩偶摆在绘本和文具边上。蛋白粉、维生素、鱼油过后，又是猫粮、狗粮、宠物罐头、猫砂和宠物窝。
他们绕过帐篷、睡袋、折叠桌椅、保温箱、露营灯，经过球拍、哑铃、瑜伽垫，连沙发、珠宝首饰、电钢琴和旅行箱都看到了。
程野干脆掉头。
“先回去补几袋米，大件回头再说。”
夏清雪蹲下挪好箱子，见角落还能塞，又添了两包湿巾。
一袋米才刚抬起来，货架另一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程野把米袋放稳，将背着的枪转到身前。夏清雪侧身站到货架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隔着过道，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露了出来。
圆耳朵，黑鼻头。
熊？！
程野手指贴着扳机护圈，脚下没再往前挪。他可不想试试这东西扑过来有多快。
夏清雪朝来路扫了一眼，侧身让开推车，把旁边那条过道也看住。
这只棕熊用两条后腿站着，足有两米多高，怀里抱着两箱货，正往另一辆推车上放。
上头的箱子歪了，它还伸爪推了推，非得摆正了才收手。
“后头可能有人。”夏清雪低声道。
货架后露出一截浅色衣袖。对方也看见了他们，立刻停住脚步。
“米波，站那儿别动。”
一个女生的声音传过来，人还留在货架后面。
“那只熊跟着我的。你们是来找吃的？”
“对。我们装完这车就走，别让它过来。”
“行。你们也别靠近我的推车。”
程野点了点头。
棕熊果然停在推车旁。
过了片刻，一个穿浅色棉服的女生才从货架侧面露出身来，手里还抱着两提面条。她把面条搁上车，站在车把后面，目光在两人的枪上转了一圈，始终没有跨
过中间那条过道。
“刚才下面的枪声，是你们？”
“嗯，停车场刚清完。”
“我听见下面打起来，就先回车上了。刚才还在外头卸货，这才回来拿米面。”
程野扫过旁边成垛的米面。他们这辆推车来回几趟也搬不完，犯不上跟一只底细不明的熊较劲。
见女生没有靠近，熊也老实待着，他才把枪口稍稍压低，仍握在手里。
女生扎着双马尾，鼻梁两侧散着几颗浅雀斑。她把蹭到嘴边的发丝拨开，脸白净漂亮，偏偏身后杵着这么大一只熊。
“你能管住它？”
“我的天赋异能是召唤师，它是我召唤出来的。我不让它过去，它就不会过去。”
女生指了指棕熊：“它叫米波。我叫袁思。”
“程野，这是夏清雪。”
召唤师，倒是头一次碰上。
程野这才分神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外骨骼。他穿着这东西忙活半天，眼前这家伙，两只爪子就干了？
米波把爪子搭上箱口，勾起一角纸皮。袁思赶紧拍开它的爪子，按住箱盖。
“让你搬，没让你拆。”
能听懂话，也不耽误它手欠。
夏清雪朝卖场里面看了一眼：“我们上来没见着丧尸，是你清的？”
“嗯，商场里头和一楼门外那一圈，我都清过了。通地下的门锁着，我没下去。”
真是她清的？这只熊能干的，恐怕远不止搬箱子。
夏清雪目光扫过袁思身后那几排货架。
袁思把面条塞稳，握住车把。
“我从前门走，先把这趟送出去。”
她拉着推车转了个方向，沿来时的过道往外走。米波跟在旁边，伸爪扶着最上头的纸箱。
夏清雪等一人一熊转过拐口，又听了片刻车轮声，才朝程野偏了偏头。
“先送回去。我看后面。”
程野给许宁发了条消息，说明楼上有个带熊的陌生人，让她关好车门，有人靠近先通知，别给陌生人开门。随后他拉上推车，夏清雪跟在侧后方，两人沿原路返回。
回到自动人行带前，夏清雪忽然停住了。
“程野，你看那边。”
旁边一条通道连着商场内街，对面的卫浴店敞着门。门边摆着一只白色浴缸，缸沿还包着保护膜。
两人把推车停在店门边。
“这个能搬回去吗？”夏清雪朝浴缸抬了抬下巴，又看向他们来时的通道，“你看，我守着。”
程野独自跨进门内，蹲下检查底座，又看了眼尺寸牌。夏清雪留在门边，枪没有离手。
房车升到五级以后，卫生间也跟着扩大了。眼前这只浴缸不算大，还真放得下。
以前洗澡只能站着冲，现在能躺进去泡了？
他越看越中意，又摸了摸缸底，没找着裂口。
他走回门边，压低声音：“能放下。先把这车送回去，拿卷尺把门和空位量准了，再回来搬。装的时候把底座固定好，排水接上。”
夏清雪嘴角扬了扬，目光又转回通道。
“那就给它留一趟。先走。”
程野重新拉住推车。这会儿己经惦记着赶紧把东西卸完。
今晚吃顿热饭，再泡个热水澡。
这才叫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