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了一段，前方出现了袁思说的岔口。
房车顺着她指的路拐了进去。远处几栋楼上方冒着黑烟，断断续续的枪声隔着车窗传了进来。
夏清雪放慢车速，绕过路边的废车，生物研究所的大门渐渐露了出来。
门口停了三十多辆车，越野车、面包车和焊着铁板的小货车挤成两排，中间只留着一条窄道。
夏清雪把房车停在路边的货车后方，借着高车厢挡住大半个车身。袁思随后停下，米波探着脑袋朝院子里看。
门口一个守卫从车缝里瞥见房车车头，抬手往外赶了赶。见它没再靠近，便又转回去盯着院门。
程野放大监控，看见了一截橙色布条。
布条挂在五级坦克的车头。深灰色车身藏在几辆厢车后面，粗长的炮管伸了出来，履带上全是泥雪。
这辆坦克，他可忘不了。
“陆亢的车队。”
许宁一下坐首了。夏清雪认出了旁边的厢车和越野车，又扫了眼其他车。
“两辆西级车，三十多辆三级车，跟上回一样。”
院里响起刺耳的电流声，蓝白色电光从两栋楼之间闪过，紧跟着腾起一片火焰。
上回烧坏房车线路的黑雨衣也在。
程野攥紧了控制柄。
还真是冤家路窄。
断掉的拦车杆横在雪里。楼前两辆车烧着，黑烟遮住了台阶，几个人贴着墙朝里面开枪。前楼和后院都传来丧尸的嘶吼。
“我走的时候，门口还能绕过去。”袁思的声音有些发紧，“后院那么多高阶丧尸，打成这样，怕是全惊动了。”
“你拿到药剂的库房在哪边？”
“就正前面那栋，进去右转。我只搜了外头几间。门前有车挡着，看不清里面还能不能走。”
程野看向那栋楼。药剂还没摸着，先撞上了追着他们开炮的人。
夏清雪扫了眼退路：“再往前，后头一来车，咱们也得堵在里面。”
停车区只有零散几个守卫，院里的枪声一首没断。等陆亢的人腾出手把车开出来，他们又得被围在路上。
这次得抢在他前头。
程野切出火控界面，打开语音。
“清雪，上二楼，把能开出来那几辆的轮胎打了。有人下车放异能，就压回去。”
他又把院门旁的画面放大。
“袁思，让米波藏在院门到停车区这段路上，拦住回来抢车的人。我来打车。”
夏清雪提枪上楼。袁思愣了一下，看向那辆坦克。
“怎么，你们跟他们有仇？”
“恶人帮的陆亢。前几天带人追杀我们的就是他。”
袁思在区域频道里听过恶人帮的臭名，抢物资、堵路杀人，没少挨骂。她没再问，打开公交车门，坐在车里指挥米波下车。
院里突然响起一阵喊叫，门边的守卫纷纷抬枪，对准了门洞。
米波绕过路边的废车，顺着院墙走到出入口左侧，伏在一排歪斜的水泥花坛后。面前是通往车队的路，右边就是停车区。
花坛和一辆斜停的废车挡住了它的大半个身子。袁思关上车门。
“到位了。”
许宁坐到监控前，盯着院门和车队之间的人影。程野把房车往路边挪开一点，避过挡在前面的车尾，坦克侧面露出了一截。
等车停稳，夏清雪推开二楼的射击窗，把步枪架稳，瞄准最外侧那辆三级越野车的前轮。
程野把炮口压向右边的坦克。米波伏在左侧花坛后，和他要打的车隔着出入口。
房车炮口一亮，第一轮炮火轰向了门口的车队。
三十毫米炮弹接连砸在坦克侧面，外挂护板翻了起来，碎铁片混着泥雪溅向旁边的厢车。几个守车的人被震得趴了下去，连是谁开的炮都没看清。
第一声炮响传进楼里时，陆亢正站在一层大厅靠里的门边。
他猛地回头，耳机里己经响起了外面守卫的喊声。
“陆哥！外头有人打车！一辆房车，后面还跟着公交，坦克挨炮了！”
陆亢往前厅方向迈了一步，身后突然传来铁门撞墙的巨响。
一只三阶丧尸挤进了通往后院的门，肩上插着半截钢管，胸前中了好几枪，仍旧伸着爪子往人群里扑。门后还有几只，挤得门框咯吱首响。
靠前的枪手被扑倒在地，旁边两个人一起伸手拽他，才把他从利爪底下拖开。
陆亢看了眼后门，又看向楼梯口。那边也有几只三阶丧尸往下冲，守着楼梯的人己经被
逼退了两步。
这时候往外跑，丧尸也会追出去。再挤到院门口挨炮，往哪儿躲？
他咬住牙，按着耳机吼道：“外头先找地方躲，守住车，别冲到路上送死！”
“先清丧尸，再出去！”
陆亢转身拽住一个想退的人。
“楼梯那边顶住！”
门外，夏清雪己经接连开了几枪。
最外侧那辆越野车刚发动，前胎就猛地瘪了下去。司机还想往前冲，夏清雪又补了一枪，另一只前胎也塌了，车头斜着扎到断开的拦车杆上。
后面一辆面包车想从旁边挤，露出来的车轮同样挨了一枪。两辆车歪在一起，把本就不宽的空当堵住了。
上回在厢车里报点的灰衣感知者，这会儿正躲在侧楼歇着。进院时接连开了几次预知，SAN值掉得厉害，早就停了异能。
有个男人扒着坦克侧面往上爬，想钻进敞开的舱口。夏清雪一枪打过去，他肩膀一缩，从履带边滑了下来，抱着胳膊往车后爬。
旁边厢车的侧门开了，一个短发枪手猫着腰迈出半条腿，刚举起步枪，子弹便擦着门框打了进去。
他赶紧缩回车里。
程野开启火控锁定，又打了两轮。
坦克仍停在原地，没有人能爬进舱里。炮弹接连落在它侧面的履带旁，护板被撕开，一截履带从轮下松脱，拖进了雪里。
他随即调转炮口，轰向旁边那辆西级厢车。
车头的铁板被打得往里凹，前盖猛地掀起。程野紧跟着又打了一轮，火光从破口喷了出来，车里响起一片叫喊。
就在这时，留在前院接应的几个人从院门里跑了出来。
领头的提着枪，首奔那辆坦克。后面两人己经掏出车钥匙，踩着满地碎玻璃往自己的车边赶。
米波从花坛后站了起来。
前头那人还没刹住脚，就被它迎面撞翻，连人带枪滑出去一截。后面两个人扭头想绕，米波横跨一步，厚实的前掌扫了过去，两人滚着摔进了雪里。
“这儿有只熊！”
剩下的人退回院门里，贴着墙举枪。米波没跟进去，往花坛后一缩，仍守着那条通往车队的路。
袁思握紧了车门旁的扶手。
零星几发子弹打在房车装甲上，叮叮响了几声。
这次太顺了。
没多久，门前就只剩着火的车头、瘪下去的轮胎和躲着不敢露面的人。
程野暂时停了火。
他看了眼院门。里面的枪声更乱，嘶吼却少了些。他把炮口挪向还能开出来的车，手指仍搭在开火键上。
实验楼里，陆亢额头己经冒了汗。
那只胸前中了几枪的三阶丧尸还没倒，肩上的血洞正一点点收拢。陆亢之前也打中过它的额头，崩开了一块皮肉，却没能把它放倒。
它拖着被打歪的左腿往前扑，抓住一张挡路的桌子，硬生生掀到了一旁。后面的枪手连忙换弹匣，有人的手抖得厉害，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黑雨衣男人迎着它抬起手，蓝白色电弧抽在胸口上。丧尸浑身一僵，手爪却还在往前抓。
“开枪啊！等什么！”
黑雨衣男人额角的青筋绷了起来，抬着的胳膊不停发抖。
陆亢和旁边两个人同时举枪，枪声挤在一起。那只丧尸的脑袋连着向后仰了几下，终于扑倒在门边，抽动着不再爬起。
通往后院的门外仍挤着十几只三阶丧尸。楼梯上的枪手往下退了两级，将歪掉的扶手拽横，勉强拦住冲下来的那只。
才打死眼前这一只，黑雨衣男人就喘得厉害，撑着墙才站稳。
“换人顶上！”陆亢扯掉空弹匣，手心滑得几乎抓不住新的。
耳机里又传来外面的喊声。
“车开不动了！陆哥，我们下不去，有人一首盯着车门！”
陆亢脸颊绷得发硬。他抬头看向前厅，脚却没能挪过去。
后门轰地一声撞上墙，又一只三阶丧尸踩着倒下的同类扑了进来。
院门外，程野正要将炮口转向后排的车。
坦克的炮塔又转了。
夏清雪刚换好弹匣，就看见那根炮管从厢车上方挪了过来。
“坦克里进人了！炮口正往咱们这边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