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游戏第二十二天，早上。
房车刚沿坡道开出地下车库，程野就眯起了眼。
外面白得晃眼。
商场前的台阶埋在雪里，只露出最上头两级。路边的废车连车窗都被雪盖住了，屋檐下挂着长短不一的冰棱，门口还摔碎了一根。
“雪停了。”
夏清雪放慢车速。没了雪花挡着，对面楼上的招牌都能看清了。
程野看了眼透亮的云层，心情也好了些。
房车压着雪开上街道。袁思开着那辆二级公交车在路边等，见他们出来，就跟了上来。
米波坐在车窗边，两只厚实的熊掌搭着窗沿，把毛茸茸的大脑袋探了出去。
冷风迎面吹来，把它脸边的棕毛吹得往后倒。它舒服地眯起眼，鼻头动个不停，喉咙里还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路边卷起的浮雪扑了它一鼻子。米波甩甩脑袋，刚往回缩了一点，又把脖子伸了出去。它扒着窗沿，看看路边的废车，再瞧瞧屋檐下的冰棱，大脑袋转来转去，舍不得收回来。
路面结着冰，横七竖八的废车又多，两辆车都开不快。
袁思的语音发了过来。
“前面第二个路口往右，沿大路往东走。出了城区还有个岔口，到那儿我再告诉你。”
许宁调出后方监控。
这几天搬回来的米面、罐头和饮料，在储物空间里码了好几排。
吃喝备齐了，就差药剂。
程野拿起水瓶，顺手点开区域频道。
【第二阶段·第96区区域频道】
人数比进城前少了一大截，消息却一条接一条往上滚。程野拧瓶盖的手停住了。
【车队招维修和医疗，带自己的口粮。普通人也收，别来了什么都不肯干，我们养不起。】
【附近有没有小车队想合并？我们还剩三辆车，五个人，人太少了，晚上都不敢睡。】
几条招人的消息很快被顶了上去。
【这是什么东西？路口那条狗比人还高，刚才一口把车门扯下来了！】
【动物也会进化？我亲眼看见一只猫扑倒了一个人，那人拿刀都没挡住！】
【是异兽！我们昨晚也碰到了，几条一起追着车跑，跑慢一点就被扑上来。】
再往下翻，连老鼠和鸟都有人碰上了。有人被追了一路，车顶全是爪子抓出的痕迹。
“出什么事了？”夏清雪盯着前面的路问。
“动物也进化了，成群追车咬人。他们管这东西叫异兽。”
许宁凑过来时，频道里又多了条消息。
【我们车队被一群奇怪的动物攻击了，六辆车，就我一个人跑出来。谁行行好，收留我一下，我什么活都能干！】
下面有人问他还有没有车。
【车翻了。我现在躲在一家修理厂里，吃的也没带出来。你们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那人发了附近的路牌，赶紧补充自己会开车、修轮胎，却没等来回复。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说外面有东西在挠门。
许宁抿了抿嘴，看了眼后方监控。公交车还跟着，米波的大脑袋露在侧窗外。
“车没了，连个挡风的地方都不好找。”她低声说。
频道里还有人求吃的，拿最后一点材料换子弹。有个玩家想给受伤的队友换药，能拿出来的只有几块铁和半袋饼干。
许宁早上也收起半袋饼干，随手塞进柜子里，留着饿了垫肚子。
程野关掉区域频道。
夏清雪绕过路口两辆撞在一起的车，又看了看两边的屋顶。
房车穿过几条街，楼房渐渐稀疏，路边变成了围墙和关着门的厂房。风吹起地上的浮雪，从车头前一片片扫过去。
夏清雪避开路边被雪盖住的沟，顺着旧车辙出了城区，继续沿公路往东开。研究所还在前面。
公交车里的米波忽然收回脑袋，朝路边呲起了牙。
许宁也坐首了。
“右边厂房里有东西，正往这边跑！”
一条灰黑色的大狗从围墙缺口钻出来，踩着雪停在路边。紧接着，后面又挤出来几条，黑的、黄的都有，全都盯住了开过来的房车。
七条。
隔着前窗，程野看清了它们的样子。
领头那条肩背高高隆起，站着就有半人高。脖子粗得几乎和脑袋连在一起，灰黑色的硬毛一簇簇竖着，嘴边还粘着暗红色的东西。它咧开嘴，露出两排参差的尖牙，上下几根长牙戳到了嘴唇外面，口水顺着牙尖往下滴。
旁边那条黄狗的耳朵缺了半截，背上秃着几块，露出的皮肉绷得发亮。几条狗的前腿都粗壮得吓人，爪子伸出厚实的脚掌，踩在冰面上刮出一道道白痕。
看见人影，它们喉咙里同时滚出低吼。
灰黑色的大狗先扑了过来，剩下的紧跟着蹿上公路。雪被刨得西处飞溅，眨眼工夫，这群东西就冲到了车前。
夏清雪刹住车，拉好驻车，留在驾驶位盯着前面的路。
“米波，去！”袁思喊道。
公交车门刚打开，米波就跨下踏步，挡在了门前。袁思随后关上门，隔着前窗给它指方向。
前头几条狗围住房车，扒着装甲往上蹿。尖爪刮得刺耳，厚实的车身却纹丝不动。
公交车前，那条缺耳朵的黄狗己经冲到米波脚边，仰头就咬。
米波抬起前掌，迎着它的脑袋横着扇了过去。
砰！
黄狗整个横飞出去，撞在路边的废车上，滑下来时，脖子己经歪到了一边。
另一条黑狗扑向米波的前腿，还没咬住，就被厚实的熊掌按住脑袋，重重压进雪里。它后腿乱蹬了两下，很快不动了。
第三条从旁边扑过来。米波扭身一撞，把它掀翻在地，跟着一脚踏了上去。
短促的哀叫断在喉咙里。
米波甩开脚边的狗尸，几步冲到了房车旁。
领头的灰黑色大狗还在扒着装甲，米波抡起前掌，一下把它拍飞出去。狗身重重撞上路边的水泥墩，滑下来就没了动静。
另外两条转身咬过来。米波迎着一撞，把它们掀翻在地。厚实的前掌先后落下，两条狗还没爬起来，脑袋就被按进了雪里。
最后那条夹起尾巴，转身往围墙缺口跑。米波几步追上，一掌将它拍倒，再往下一压，挣扎的后腿便软了。
七条狗的尸体散在雪里。
“清了。”
程野看向监控。米波正抬着前掌，嫌弃地甩上面的血，连身上的毛都没怎么乱。
程野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夏清雪握着方向盘，看看狗尸，又看看米波，眼睛都睁大了。
许宁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这……就全杀了？”
袁思打开车门，朝米波招手。
“回来，爪子在雪里蹭干净，别踩我车上。”
米波低头扒了两下雪，这才晃着身子上车。屁股刚挨着座位，大脑袋又往窗外探了出去。
夏清雪这才回过神，松开驻车。房车绕过地上的狗尸，公交车随后跟了上来。
两辆车继续沿公路往东开，路边那片厂房渐渐远了。
程野低头握了握自己的手。
两支力量药剂早用完了，他却还卡在一阶。看米波杀那几条狗，抬抬爪子的事；真让他下车碰上，怕是连躲都躲不开。
他想起频道里那个躲在修理厂求救的人。
他可不想哪天也只能发消息求救。
研究所里的基因药剂，这趟一定得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