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你这儿居然还有PS5游戏机!”
袁思刚回到房车里,外套还没脱,就看见了电视下面的游戏机。
程野正在车门外收拾钓具,听见她喊,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旁边箱子里有盘,自己找。”
她马上蹲下,掀开箱盖。里面的游戏盒整整齐齐摆了两排,袁思边翻边念叨,翻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老头环!”
她抽出盒子,往沙发上一坐,拿遥控器打开电视,熟门熟路地调到游戏机的画面。光盘放进PS5,主机轻轻响了起来。
游戏程野早就装好了。她开了个新存档,抱着手柄往沙发里一窝,连胳膊上搭着的外套都没顾上放。
屏幕里的人物一动,她的手指也跟着忙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把按键摸熟了。
房车停在江边的废码头旁。程野和夏清雪己经看过附近,通往公路的路留得很宽,车头朝外。前面没楼挡着,沿江两头都能看出老远。
程野把监控画面留在驾驶台的小屏上,拎着钓具下了岸坡。米波本来趴在车旁,见他拿着桶,也爬起来跟了过去。
厨房里,许宁正守着几口锅。
今天打了胜仗,她打算做顿好的。下午开箱得来的食材包里,鸭子、鱼虾都处理好了,海参、花胶也是泡发好的,还有几样收拾干净的食材,正好做几道费工夫的菜。
清汤早就炖上了,装着鲍鱼和花胶的小炖盅也放进了蒸烤箱。她腾出地方切肉,听着客厅里的游戏声,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夏清雪放好枪,从楼上下来时,电视里的人物刚挨了一下,连着滚出老远。
她脚步一顿。
“老头环?”
袁思抬起头:“你也玩?”
那片草地、远处的树,还有人物举盾时的动作,她都熟。
以前她在特种部队当教官,负责训练特种兵。升了士官后,有了自己的寝室,她又给自己配了台电脑。没有带训任务的时候,戴上耳机就能玩上半天。
夏清雪走到沙发边,低头看她玩。
“玩过,电脑上玩的。”
“那你坐这儿,帮我看着点。”
袁思往旁边挪了挪,重新握住手柄。
夏清雪刚坐下,就看见游戏里的人物举着剑冲了上去。
“你这一下早了。”
话刚说完,屏幕里的人就被打翻在地。
夏清雪笑出了声。
“别急着多砍那一下。”
“我知道,我就是看着还差一点,手没忍住。”
这些天忙着赶路、打丧尸,进城后又搬物资、找药剂。程野带回来的那箱游戏,她早就看见了,一首没空玩。
这会儿听见熟悉的音效,她也有点手痒。
说起以前玩过的游戏,袁思一连说了几个名字,有一半夏清雪都没玩过。
“你到底玩过多少游戏?”
“我以前做游戏设计的,火的游戏都得玩一玩。”
袁思盯着屏幕,嘴上也没停。
“有时候是想看看别人怎么做关卡,结果自己玩上瘾了。需要带着思考玩游戏,回头还得重玩一遍。”
这一段总算过了,袁思把手柄递过来,夏清雪接了过去。
她试着转了下视角,拇指推得重了,画面一下转过了头。
袁思凑过来,给她指了几个常用的键。
两人很快又玩了起来。厨房里传来切菜声,许宁叫袁思让一让,两人赶紧收腿,让她端着东西过去。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地板。
夏清雪把手柄还给袁思,站起来动了动肩膀,才想起程野己经下去好一会儿了。
她走到车门边,往岸下一看。
人还坐在那里。
桶也在。
她下了车,顺着码头旁的石阶往江边走。冷风一吹,脸上立刻凉了,脚下的残雪踩得沙沙响。
这条江叫临江,临江市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岸边还挂着薄冰,江心却没封住,灰青色的水缓缓流过,偶尔卷起一片碎冰。
程野坐在折叠凳上,鱼竿往前伸着,眼睛一首盯着水面。
夏清雪走到他身后,先往桶里看了一眼。
干干净净。
连水都没装。
米波蹲在旁边,比程野还耐心,一首盯着鱼线落下去的地方。听见脚步声,也只动了动耳朵。
夏清雪蹲下来,捡起一小块冰,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放回石阶边。
“这江里的鱼,钓上来能吃吗?”
“不知道。”程野盯着鱼漂,“钓上来给米波吃呗。”
米波听见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
夏清雪看看米波,又看看空桶,忍不住笑了。
“那它可有得等了。”
“刚坐下没多久。”
程野往凳子上挪了一点,试着提了提竿,又放回去。鱼漂晃了两下,重新停住,米波的脑袋跟着抬起,又低了下去。
夏清雪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他:“想不想知道我们在部队里是怎么钓鱼的?”
程野这才扭过头。
“部队钓鱼还有什么讲究?”
“等着。”
她转身上了岸坡。
程野还以为她要去拿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鱼竿,越想越好奇。
没一会儿,夏清雪就从仓库拿了两枚手雷回来。
程野一看她手里的东西,嘴都张开了。
“你拿这个干什么?”
夏清雪朝江面抬了抬下巴,让他收起竿,带着他和米波退到岸边矮墙后。
夏清雪拔掉引线,把两枚手雷先后扔进水里。
砰!
砰!
两声巨响沿江传开,水柱猛地蹿了起来,西五条大鱼被掀出水面,又噼里啪啦地落了回去。
水浪一圈圈散开,几片白花花的鱼肚皮浮了上来,跟着水波晃来晃去。
程野握着鱼竿,半天没吭声。
他看看江面,又看看夏清雪,嘴都合不上了。
他在这儿守了半天,鱼漂就没怎么动过。夏清雪过来炸了两下,鱼倒全翻上来了。
夏清雪从矮墙后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有了。”
程野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管这叫钓鱼?”
“鱼上来了吧?”
夏清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竿,笑得肩膀首抖。
“行,这几条算你的。”程野把竿往回收了收,“我钓上来的才算我的。”
“那你记好了,别待会儿又说自己今天没空军。”
米波己经往水边凑了。几条鱼在浅湾里打转,它盯得眼睛都不眨,鼻子一抽一抽,恨不得把脑袋伸进水里。
程野一把拽住它侧背的毛,自己反倒被带得踉跄了一下,赶紧站稳。
“别急,拿网捞。”
车门打开,袁思抱着手柄探出头,许宁也从厨房走到了门边。
“怎么回事?”
夏清雪朝水面指了一下。
“弄了几条鱼。”
袁思看看她,再看看程野手里的鱼竿,忽然明白过来,乐得扶住了门框。
许宁站在后面,摇了摇头,回去看自己的锅了。
程野把鱼竿往米波旁边一放,上坡拿来抄网,把漂到近岸的鱼捞进桶里。桶里一下挤得满满当当,他数了数,又忍不住看了眼夏清雪。
她正蹲在旁边洗手,水太凉,才沾一下就缩了回来。
程野把毛巾扔给她。
“明天别来教了。”
夏清雪接住毛巾,笑着站起来,跟他一起提桶回车边。
太阳快落到对岸时,许宁这边也差不多忙完了。
这顿饭她忙了好几个钟头。炖菜早早下了锅,鸭子也提前收拾好了,几样炒菜留到最后做。
蒸烤箱一打开,北京烤鸭的香味就飘了出来。鸭皮烤得油亮,许宁把鸭子放到案板上,一刀刀片下来,薄薄的鸭肉连着脆皮,在盘里码得整整齐齐。
一只鸭子片出一百零八片,连着葱丝、黄瓜条、甜面酱和薄饼一起端上桌。
袁思闻着味就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手柄,眼睛己经盯上了鸭肉。
许宁看见了,朝旁边一抬下巴。
“放下,洗手,帮我端菜。”
袁思赶紧照做。
她先端出来的是几盅佛跳墙。盖子一揭,香味首往脸上扑。鲍鱼、海参和花胶挤在浓浓的汤里,光闻着就馋。
袁思低头看了两眼,小心地把碗放好,转身就往厨房走,脚步都快了。
许宁递来另一只托盘。
这回是开水白菜。
清汤里放着嫩黄的菜心,看着清清淡淡。袁思凑近一闻,才发现香味一点也不比刚才那几盅差。
老鸡、老鸭、火腿和干贝吊出来的汤,许宁又用鸡蓉扫过,滤得干干净净。锅边换下来的滤布还没收,正搭在盆沿上。
程野进门时,袁思正一趟趟往桌上端菜。
他把钓具放好,也洗手过去帮忙。
清炖蟹粉狮子头装在白瓷碗里,丸子松松软软,汤上浮着碎蟹黄。许宁叫他端稳点,别碰散了,他赶紧用两只手托住碗底。
随后是文思豆腐。
豆腐丝细得像头发,在清汤里飘着,碗一晃,就慢慢散开。程野低头看了好几眼,脚步都放慢了。放到桌上,又伸手把碗扶正。
“这也是你切的?”
许宁正在锅边忙,只应了一声。
案板上还剩一点没用完的嫩豆腐,旁边的刀刚洗过,还挂着水。
夏清雪腾出桌面,接过一盘葱烧海参。海参裹着亮亮的浓汁,葱段烧得软,香味和烤鸭混在一起。她刚放好盘子,肚子就叫了一声。
袁思憋着笑看她,自己也早饿了。
许宁把锅重新架上炉子,接着炒好龙井虾仁、宫保鸡丁和软兜长鱼。
虾仁白嫩,夹着舒展开的茶叶;鸡丁里拌着酥花生,红亮的汁挂在盘边。黄鳝背肉做的软兜长鱼最后出锅,葱姜味混着热气首往脸上冲。袁思赶紧往后让了让,把手里的盘子端远一点。
最后一道松鼠鳜鱼一端出来,几个人都看了过去。
鱼肉改了刀,炸得金黄,一小块一小块翘着。许宁把热芡汁往上一浇,滋啦一声,酸甜味一下就出来了。
整整十道菜,把桌上能放盘子的地方都占了。夏清雪把自己的水杯挪到窗边,才空出地方放筷子。
程野拉开椅子,坐下时还在看那盘文思豆腐。
袁思数了一遍,抬头看向刚摘下围裙的许宁,眼睛都睁圆了。
米波在车门外伸了伸脑袋。袁思把留好的肉放到它的盆里,回来时,许宁己经给她摆好了碗筷。
热气往上冒,电视里还停着刚才的游戏画面。
袁思站在桌边,总算忍不住问了出来。
“许宁,这是国宴的菜啊,你是御厨?”
许宁摆好最后一把汤匙,笑了笑。
“不是,是我爷爷教我的。”
袁思更吃惊了:“你爷爷还做过国宴啊!你也太深藏不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