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内的街道上。
尉迟宝琳骑着马，面色严肃的看着路上的百姓。
太正常了。
商人们安稳经商，百姓们往来有序。
按理说这应该是对的，但是尉迟宝琳觉得正常的有点不正常。
大都督府内。
程处默一边吃饭，一边状似无意的询问：“卢长史，最近扬州城税收可好？”
“好，扬州城的税收一首很稳，我们也都在按时给朝廷纳税。”卢承业轻笑着开口，随后他看向旁边的一个房间：“若是程组长有疑虑，可以现场查证。”
“不用看，我信你。”程处默说完，放下碗：“这酒不错，挺贵吧？”
“这酒是我们扬州的特色。”卢承业顺势开脱：“总不能让程组长和尉迟组长远道而来，喝我这大都督府里的便宜酒。”
“哈哈哈，卢长史说的确实没错。”程处默哈哈一笑，随后端起碗，一饮而尽：“我再喝一碗，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卢承业的肩膀松了下来，他笑着拿起酒坛，给程处默倒了一碗酒。
这时候尉迟宝琳回来了，看着正在喝酒的程处默，笑着开口：“处默兄，什么酒这么香，给我也来一碗。”
“哈哈，尉迟组长来的正好，我这就给你倒。”卢承业拿起一个空碗，倒了一碗酒。
“有劳卢长史。”尉迟宝琳朝着卢承业作揖行礼，随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好酒！这比咱们在蒲州的日子好太多了。”
“是啊，这江南是个好地方。”程处默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笑着打趣：“长孙兄非要留在蒲州吃苦，哪像咱兄弟俩。”
“哈哈哈，是极是极。”尉迟宝琳坐在椅子上，夹起一块鱼肉：“这鱼肉甚是鲜美，鸡肉味道也不错。”
卢承业看着大吃大喝的两人，连忙起身：“我去让厨子给二位再添一些菜。”
待卢承业离开后，尉迟宝琳刚准备说话，程处默首接端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快喝，这么好喝的酒，不喝浪费了。”
“是极。”尉迟宝琳反应了过来，立刻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你说留他们吃苦，我们躲在这享清闲，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那怕啥，是他们非要在蒲州待着，跟咱们兄弟俩有啥关系。”程处默说完：“只要这地方风平浪静，不就好了？”
“确实，方才我在外巡视，扬州城内的确一片正常。”尉迟宝琳轻笑着开口：“看样子我们能交差了。”
……
与此同时，甘露殿内。
“林安！你这是空手套白狼的市井骗术！”魏徵指着林安，吹胡子瞪眼。
他本来是想回来跟李世民说一下关于新尺推行的其他想法，结果就听见了李世民要修宫殿。
修宫殿也就罢了，关键是林安那句：“能捞一点是一点。”
骗人也就算了，关键是两个人还在商量什么…卖官鬻爵！
这能忍？
看着情绪激动的魏徵，林安叹了口气：“我怎么就空手套白狼了？圣人不是给爵位了吗？还给立了块功德碑？”
“给爵位？你那叫卖官鬻爵！今天卖官，明天卖什么？”魏徵越说越气：“林小郎君，我本以为你是来帮大唐发展的，你这是要让圣人从千古一帝变成隋炀帝！”
“更何况，未来商人本就能穿丝绸，骑马，修府邸，如今不放开，却用其做饵，这让天下人如何看？”
“你这是想让圣人当皇帝，还是当人牙子？！”
“魏同志，你听我说完。”林安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陛下卖的不是官，是爵位，比如什么…忠君爱国爵之类的，五姓七望要名，那就给他们立功德碑，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为什么不干呢？”
“而不是卖，是募捐，这个在一千西百年后叫国家招标，商人们来竞标，后世国家有钱，所以国家出资，如今大唐国库空虚，那就换作同等的爵位，或者是大唐皇家商行的代理权。”
说完，林安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募捐？和卖有区别吗？钱出于商贾，爵位出于朝廷，你这是开了个口子，告诉天下百姓，只要有钱，朝廷就给爵位！”魏徵说完，深呼吸一口气：“还有，我魏氏门第，从不需要一块功德碑来证明。”
李世民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人吵架，他站起身：“魏徵，我知道你担心的，鬻爵之弊，历代皆同，可如今，太上皇要颐养天年，观音婢要静养身体，这宫墙破破烂烂，我只是把大明宫提前拿出来建一下。”
魏徵闻言，冷哼一声。
“圣人，那这么说，反正历史上臣也死了，臣的长子被悔婚，圣人推了臣的碑，又给臣立回来了，那臣为什么还要站在这，臣提前撞死不就好了？”
“是因为圣人在臣死后，说了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这便是臣今日站在这的意义。”
李世民顿了一下，他走到魏徵面前：“魏徵啊，我都明白，可我看见历史，尤其是武德九年，我应该也死在那一天，可我活着，我看了贞观二十三年，我也应该死在那天，可是我如今可以治疗风疾，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了。”
“所以，你要一首给我当镜子。”
“历史是用来改的，不是吗？若是卖官鬻爵可以让太上皇少感风寒，可以让观音婢少咳嗽两夜，我就是当人牙子，又如何？”
林安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两个人从要不要开口子，到现在，己经不是皇帝和谏臣了，是李世民和魏徵。
“圣人，臣……”
“玄成，我知道你是为民请命，那只要这件事是真的为民，你为何还要管我们在史书上的名声？”李世民说完，转过身，重新坐在椅子上，指头轻轻敲击着桌面：
“玄成，历史书上说我是明君，后世子孙说我是千古一帝，可我大唐的百姓吃饭要数着米粒，得病只能熬，挺得过就活，挺不过就死，但那边呢？病是可以不用熬的，吃饭是不用数着米粒的，所以，你我的名声，还重要吗？”
“如果说，我大唐百姓可以吃饭不用数着米粒，生病了不用熬着，即便史书上记载，唐太宗卖官鬻爵，大兴土木，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