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
三个字一出来,殿内再一次一片死寂。
尤其是魏徵,他太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了。
他更想到那天在太极殿看历史的时候,李承乾是如何一步一步站到李世民对立面的。
他知道李世民这是想补救。
“圣人,若是叫承乾宫,那臣还要再补一条。”
“你且说来。”李世民转过身。
“宫名可立,匾不可永。”魏徵说完,掀起衣摆,跪在了地上:“若太子日后有失,匾即下,宫名即改,不得延误一日。”
“你这是还担心我和高明计较?”李世民走进殿内:“我不会了,我知道我是怎么一步一步把高明逼反的,我也知道以前我确实过于宠溺青雀了,如今我让青雀去当格物院的院长,青雀最近也经常闭门不出,相比他们之间也能放下了。”
“还有一件事。”林安看向两人:“我其实在来太极宫之前,先去了一趟青雀那,我想问问他那天在太极殿看历史之后,有什么感想,你们知道李泰跟我说什么吗?”
“说了什么?”李世民端茶杯的手一顿。
魏徵也好奇的看向林安。
“李泰告诉我,他其实并不想挣储,只是太想得到圣人的认可了,所以他拼了命编纂书籍,拼了命争宠,即便是现在,他依旧在拼了命的学习。”
林安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开口:“高明也一样,他没有安全感,也很自卑,现在他很累,但精神却很好,因为皇家商行是他的。”
“既然如此,那臣更要补这一条了。”魏徵缓缓叩首:“臣不能让这块匾,压太子一辈子。”
“魏徵,起来吧,你把事情想的太严重了。”
魏徵缓缓起身,用手扶了一下膝盖。
“我只是觉得对高明有些亏欠,所以这是担子,同样也是补偿。”李世民说完,嘴角微微勾起:“小安,魏徵,你们两个不允许透露任何风声,对外就说修筑宫殿,我想看看高明惊讶的表情。”
“放心吧,我绝对不说。”
“臣遵命。”魏徵同样答应了下来。
“不对啊,那我捐了这么多东西,又是活字印刷,又是土豆地瓜,还有钟表,我是不是也能要个冠名权?”林安忽然想起来,眉毛一挑,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见状,饶有兴趣的询问:“你想要什么冠名权?”
“我想要幽州的冠名权,改成天津。”林安嘿嘿一笑。
“天河之津,天子之渡。”
林安说完,魏徵把刚想出来的反对言论咽了下去。
这名字不是私利。
“圣人,臣同意。”魏徵看向李世民:“范阳节度使,佣兵十五万,天宝十西年起兵南下,两京沦陷,所以林小郎君这个名字改的好。”
“是极,我也觉得范阳这个名字不太吉利。”李世民点点头,随后看向林安:“我说小安,你就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己经有了啊。”林安眉头一挑。
“什么?”
“长安城啊,字里有安,我的名字,也是一个安字。”林安嬉笑着开口。
“那西安呢?”
“那我站在西边?”林安眉毛一挑。
“哈哈哈,准了。”李世民说完,看向魏徵:“魏徵,我还有一件事,先前养猪的事情如何了?”
“圣人,年末第一批新猪便可用来宰杀。”
“好,那届时我宴请百官,年末咱们全猪宴。”李世民站起身,笑着开口:“我馋小安那边的东坡肉了,不如在咱们这先一步做出来。”
“叔叔,你小心苏东坡去衙门告你侵权啊。”林安满头黑线。
刚刚还要死要活的,怎么突然聊起猪肉了。
李世民转移话题的速度挺快啊。
“唯。”魏徵黑着脸离开了。
走之前还在嘀嘀咕咕:“一国之君怎可钻研那口腹之欲。”
魏徵离开后,林安这才收起笑容:“叔叔,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去看看皇后殿下。”
“我跟你一起去。”李世民说完,看向殿外:“阿难,把奏疏全都送到东宫去,跟太子说我去看他阿娘。”
“唯!”
……
二十一世纪。
林安带着李世民来到医院。
“阿耶来了。”李丽质眼睛一亮。
“见过阿耶。”李婉宁起身行礼。
“嗯,都免礼吧。”李世民说完,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床边上,轻轻握住长孙皇后的手:“观音婢,这几天都在忙
,没来看你。”
“小安都说了,今天早上你为了修堵墙,还跟魏徵吵了一架。”长孙皇后笑着打趣。
李世民瞪了林安一眼,随后笑着开口:“我就想修个宫殿,结果魏徵说我是隋炀帝,你说说那个田舍翁,多气人。”
“那最后怎么决定的?”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
“修一个新宫殿。”
“二郎是打算把大明宫提前修出来?”长孙皇后眉毛一挑。
“对,不过它现在不叫大明宫。”
“那阿耶,你打算起什么名字?”李丽质好奇的询问。
“承乾宫。”
整个病房安静了一瞬。
长孙皇后看向林安:“小安,你先带着丽质和婉宁去外面吃饭吧,我给你叔叔点外卖吃。”
“好嘞。”林安立刻点头。
三人离开病房。
这一次林安带着两人来到上一次吃烧烤的地方。
两人谁都没提承乾宫的事情。
“哥哥,天津那边我什么时候能去上课呀?”李丽质放下菜单,好奇的询问。
她己经有些等不及要进行系统性的学习了。
“大概还有几个月吧,不过阿姨那边还离不开人。”林安刚说完,就听李婉宁接了一句:“哥哥,婉宁可以陪着阿娘的。”
林安沉默了半晌。
“婉宁,你有点太乖了。”
“嗯?”李婉宁眉毛一挑:“为何?难道乖巧不好吗?”
“不是说乖巧不好,是你太乖巧了,就是…感觉你有点咋扒拉咋是的感觉。”林安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口:“我感觉你好像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能同意。”
李丽质心里咯噔一声,她可要知道这位阿姐是什么样的人了。
还没等她说,就看李婉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低下头,声音轻柔。
“是吗?或许是因为长乐阿妹有哥哥教吧,那哥哥也能那般教教汝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