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靠靠!我三观裂了!叶守机你这浓眉大眼的,怎么是个披着人皮的狼?这世上真还有好人吗?你他娘的可是官宦之家啊!”
“楼上别瞎扯,咱叶家起码守着规矩,这么多年没干过绝户的事儿!”
“对对对,叶家还算讲点脸面,有点念想,有点底线。想占点便宜咋了?谁不是人?谁不是贪图点好处?”
“格局小了!这江湖哪能真讲道理?劫富济贫不是口头禅吗?只要不越过那条线,都是活法!”
“怕就怕柳家找场子啊!那傻逼少爷自己送上门,活该被打成残废!”
“活该!你真当换个人能活着回去?怕不是直接躺进棺材里抬走!”
“柳家真能忍?”
“忍?当然忍!又没死人,伤了几个下人算啥?古人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咱叶家的势,跟那知府差不了多少!普通百姓?敢动吗?拿头撞?”
……
……
就在叶家父子嘀咕着柳家的时候。
柳家那边,哭声震天。
“我不活了!活着还有啥意思!”
“儿啊。我的儿啊。叶家的狗东西,你们断我儿筋骨,挖我心肝!老爷,你快给咱儿子报仇啊。呜呜呜。”
“啊啊啊。”
柳老爷柳极寒站在堂前,脸白得像纸。
好不容易养出个能扛事的儿子,如今手脚全废,丹田裂了,武道路彻底断了。
还好……那边没伤着。
赶紧多纳几房妾室,生一堆孙子,指望下一辈翻身吧。
自己还能撑个二三十年。
但这仇。不报,心口那口闷气能把自己憋死!
是血肉啊!是亲儿子!
理智告诉他得冷静,可愤怒像烧红的铁水,灌满了全身。
叶家!
叶家!
他疼得发抖,也恨得发疯。
但没疯。
他先去了后院。
老管家柳福躺在塌上,气若游丝。
那张老脸灰败得像被风干的树皮。
内息被废,经脉断得七七八八。
没了一身功夫,人就像没了油的灯芯,眼瞅着要灭了。
“阿福……是我那孽子害了你。”
“柳家对不起你啊……”
“咳咳……老爷……您这话,折煞我了。”柳福声音轻得像风中游丝,“我这一辈子,吃您的、喝您的、学您的功夫,能享这么多福,死也值了。”
“就是……我太废物了。”
他喘了两口,忽然攥紧被角。
“老爷……那叶家小崽子,不对劲。”
“他不是莽撞,是等这机会很久了。”
“眼神……那眼神,像刀子,像老狐狸,根本不像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他好像……早知道少爷会去。”
柳极寒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你先养着,我晓得了。”
他转身。
“柳忠,你爹我来安排,你,跟我来。”
“是,老爷。”
柳忠大步跟上。
四十岁上下,膀大腰圆,虎背熊腰。
柳家现任大管家,三境武者,掌管所有门客与护院。
他老子就是柳福。
他也恨。
但此刻,他眼神比刀还利。
柳极寒坐在太师椅上,盯着儿子。
“柳忠,长青那小子,害得你家父子受罪。你要气,我能懂。”
柳忠“噗通”跪下,额头贴地。
“老爷,我柳忠生是柳家的人,死是柳家的鬼。少爷出事,我心如刀割,可绝无二心。”
“我爹尽职尽责,这是命,不怪您,也不怪少爷。”
“可……”他抬起头,眼底燃着火,“我恨叶玄机!我恨叶家!”
“求老爷允我,去取那叶家小贼的命!一为父亲、少爷报仇,二。断了叶家的苗!”
柳极寒先是点头。
可听到最后一句,猛地一拍桌子。
“你他妈是傻子吗?!”
“我不想报仇?!”
“你比你爹年轻力壮,可你能赢?”
“那小子连你爹都能碾压,那是什么境界?那是什么心性?你当他是菜市场砍价的货色?”
他冷笑一声,嘴角抽得像毒蛇吐信。
“那小子,不是人,是狼崽子,刚出生就叼着獠牙!”
他站起来,盯着儿子,眼神幽暗。
“想替父报仇?行啊。”
“但你要活着回来,才能谈报仇。”
“否则。你跟你爹,一块儿埋。”
“听懂了吗?”
柳忠浑身一颤,咬紧牙关,重重磕下头。
“……听懂了,老爷。”
“你别急,这仇咱肯定要报,但不用咱们亲自下场!”
“之前我还没十成把握,可现在一看那叶家大少的根底。嘿,八成那传言是真的!”
“就算猜错了,又能怎样?”
……
“柳忠,这事你去跑一趟,以前是你老爹跟那边接头的。”
“是,老爷,您吩咐!”
“嗯,黑林山那边那个寨子,你晓得吧?”
柳忠点头。
“晓得,咱柳家的粮货,常年跟他们换着走,他们还帮咱们清过几拨不长眼的商队。”
柳老爷眯眼:“你只知其一。”
“那山寨是二十多年前冒出来的。叶家刚搬来,他们就扎了根,绝不是普通山匪。”
“当年大乾还没灭宗剿派的时候,就是一伙门派残部逃进去的,藏了身,也图个翻身。”
“他们原来的门派叫大河门,压箱底的本事,叫《大河功》。那功法,铸根基一绝,气血滔天,一练起来就跟奔江一样!”
他说着,嘴角一翘:“那勇武伯叶守机,是个老乌龟,平时连城门都不出,出城也带三千精兵,从不单走。”
“再说了,他四境修为,护院一堆,大河门那帮漏网之鱼,也只能等。”
柳忠猛地一怔:“您的意思是……大河功的传承,落进了叶家?”
柳老爷点头:“当年剿灭大河门的,正是叶家老祖。勇武王。他横练无敌,可那功法难练,传不下去,就把根儿留给了后人。”
“你去告诉黑林山那帮人。叶玄机,已经把《大河功》全练成了!否则,他凭什么二境压三境?”
“是!老爷!”
“等等。”
柳老爷抬手,声音压低:“别当他是寻常小辈,别学话本里那样,一个接一个去送人头。要出手,就一锤子砸碎!杀鸡,也得用屠龙刀!”
“小的懂,该怎么说,我心里有数。”
“嘿嘿……黑林山那帮人,说不定没五境,可四境高手绝对不止一两个。”
看着柳忠背影消失在门后,柳极寒脸上的肉,一点一点地扭曲起来。
“叶家……叶大公子,废我儿四肢,毁我全家,这笔血账,你拿命都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