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清惠等人沉默着，一句话不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慈航静斋残破的屋檐下，一群小姑娘偷偷抹泪。
太可怕了。
这超出她们能承受的极限。
那人年轻、俊美、笑得温柔。
可杀人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是每个人都能不怕死。
等最初的愤怒退去，等她们回想起。是自己先去威胁人家的……
一些姑娘，腿软了。
怕了。
她们，也只是十几岁的姑娘啊！
师妃暄望着这一切，眼泪无声滑落。
有恨，恨那个冷血的狠人。
也有悔，悔自己多嘴。
“要是……我没提那句关系，哪会闹成这样……”
她走上前两步，仰头看着叶玄机。
扑通！
双膝跪地。
不是因为怕死，也不是被吓破了胆。
是为了师门。
为了这些还在哭的师姐妹们。
她们，什么都没做错。
“叶公子，错在我。是我嘴快，说了妍妍和你的事，才引出今日惨祸。”
“只要你放过她们……我，任你处置。”
叶玄机静静听着。
看着眼前这满目疮痍的帝踏峰。
听着那些压抑的呜咽，偶尔响起的抽泣。
也看着几个眼神狠厉、宁死不屈的女侠。
……
“玄机哥哥，师姐们真的没做过坏事……我们慈航静斋是正道啊。”
“你就饶了她们吧……师妃暄师姐，她还帮你求情，她从来就反对……”
所有人都知道。
下一秒，生死由他一念定。
就连那些死盯着他、不肯低头的女侠，握剑的手，早已青筋暴起，指甲抠进掌心。
叶玄机扫了一眼。
又看向空中。那三道气息如山，正死死盯着他的慈航静斋顶尖高手。
良久。
他淡淡开口：
“你们三个，自己了断。其他人，可以活。”
“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语气平静，却像刀子刮骨。
“不行！师父，跟这魔头拼了！”
“死就死！大不了黄泉路上作伴！”
“叶玄机，你做梦。”
“呜呜……妍妍师妹，你再求求他啊！”
……
叶玄机不动。
就那么盯着三人。
“好。”
梵清惠沙哑地应了一声。
“叶大人，希望你守信。”
叶玄机看她一眼：
“我要背信，何必废话？”
“你们不服？尽可出手。”
“不必了……老身活够了。今天，正好是寿终之日。”
“哈哈哈！师姐，师侄，咱们三个，今日一同飞升极乐！”
“没错！天时地利，正合此刻！”
“各位弟子，今日之祸，是梵清惠的罪过。卑鄙算计，才有今日报应。你们……不准记恨，不准复仇！”
“以此为戒！”
“从今日起，慈航静斋，封山百年！”
她说完，直视叶玄机。
“望你……言而有信。”
话音落。
三道气机，瞬间崩散。
三人缓缓落地，盘膝而坐。
没了呼吸。
没了心跳。
静得，像睡着了。
这一幕，看得人心里发堵！
所有弟子，哭得稀里哗啦。
叶玄机只是静静站着，表情没一丝波动。
他不悔，也不痛。
他的心，像石头一样硬。
他的路，谁也拦不住。
对方哭得凄惨，演得卖力。
可那又怎样？
就像她们自己说的。这不过是报应。
既然都成年了。
既然都是江湖中人。
既然想围杀我。
既然我比她们强。
那结果，早就注定了。
如果是我弱一点。
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和我的亲人！
没人是对的，也没人是错的。
输的，死了。
赢的，活着。
就算场面再悲壮十倍，也动摇不了他一分。
他的道，从不动摇。
他肯放走剩下的人，已经是最大的仁
慈。
江湖里走一遭，谁又能全身而退？
没错。
放走这些活着的慈航静斋弟子，是他给的底线。
但那三个七境高手，没这个运气。
敢威胁他？
就得死得惊天动地！
必须用巨头的命，震慑天下！
说实话。
刚开始，他真想屠了整个门派，一个不留，杀鸡儆猴。
怒火冲天，一路碾过去。
慈航静斋死伤遍地，血流成河。
可顾妍妍跪着求他，一遍又一遍。
他心头那股火，才稍微压下去一点点。
这才给了她们一个活路的机会。
三大高手，自尽。
这是最后的宽容，也是最后的抉择。
叶玄机淡淡一笑。
倒是挺痛快，连死都不拖泥带水。
也许，她们早知道逃不掉。
不如干脆点，死得像个高手。
结果。
三人真就抬手了结了自己。
叶玄机望向剩下的弟子。
罢了，看在顾妍妍的面子上，放过她们。
至于那个被说“任凭处置”的师妃暄？
他连多看一眼都懒得。
环视一圈。
多数人像丢了魂，呆呆站着。
几个小丫头，还在抹眼泪。
也有几个年纪大的，死死瞪着他，眼里全是恨。
可没人喊叫，没人骂街。
真能看透生死的，能有几人？
那种死的恐惧，不是说说就完的。
以后真有人来找他报仇。
他反而会高看一眼。
那时，他会亲手给她一场体面的葬礼。
这一切，不光让慈航静斋的人傻了。
连屏幕外的全世界，都安静了。
不管谁承认不承认。
人，是视觉的动物。
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看到美的、悲的、弱的，心里就软。
哪怕再理性的人，也会动容。
直播间：
“我哭死了！叶帅你怎么就不心软呢！你真铁石心肠啊！”
“杀首领就够了啊！那些弟子是孩子啊！你至于下死手吗？”
“呵，自己选的路，就得自己扛。女人就该例外？”
“说得对，但真的太狠了……”
“靠！龙国人太残忍了！人家就是吓唬你两句，又不是真动手！你直接灭门？太疯了吧！”
“八嘎！龙国无忠无义！天王陛下别怕，我们小本子永远跪着爱你！”
“草！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恶心！”
“哈哈，楼上装什么圣人？你们那地方，虐女人的还少？搁这演清高？”
“杀得好！杀得痛快！管他男的女的，挡我者死！”
“支持叶帅！恶人就该被碾碎！”
“楼上+1，我觉得叶帅还是太仁慈了！没灭全族，不够狠！加我微信，我教你真正的杀伐之道！”
“楼上怕不是被前女友甩了？怎么这么恨女人？键盘侠罢了，也配谈强者？”
“老子就是屌丝咋了？你这女权狂魔别在这装了！”
“别吵了！真没必要！”
“叶帅做得很对！威胁，就要在萌芽时掐死！你心软一次，别人就敢踩你十次！”
“没错！最好的防守，就是狂攻！绝不给对方一丝侥幸！”
“叶玄机不是强者？他根本是天命之人！思路清清楚楚，出手干脆利落！”
“爽！越看越热血！这种人，活该他站上巅峰！”
“等等！又有情况！”
“卧槽！又来强者了？以前五境还能称霸一方，现在六境满地跑，七境当大白菜，八境……还有八境？？”
“楼上别瞎嚷嚷！哪来什么满地乱跑？这江湖正道的中枢，慈航静斋总共就三个人坐镇！！”
……
叶玄机正想着事。
刚想开口跟顾妍妍说话。
忽然。
他猛地扭头，望向北方。
帝踏峰北面，天空骤然翻涌起黑云！
那不是普通的乌云，是杀意凝成的漩涡，冰冷、暴戾，像活物般在撕扯空气。
可这时候，明明是大白天！
可那片天空，却黑得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这才是真正的魔头出世。天地失色，万物噤声！
黑气如潮，遮天蔽日！
“轰！”
雷声炸开，像天崩地裂！
整片苍穹，仿佛被泼了墨，连风都停止了呼吸。
谁要是多看一眼，心头就压上一座山。
灵魂发冷，念头凝固。
仿佛盯着久了，连心跳都会被掐断。
那里不是战场。
是魔域裂开的口子。
是地狱爬进了人间。
什么不死印法？
此刻，那股气息里，根本没有“不死”的味道。
只有纯粹的、刺骨的、让人想尖叫的。死亡！
黑暗翻滚，虚空扭曲。
远处，像隔着千山万水。
近处，又像贴着你的后颈。
一道身影，半人半魔，踏着雷霆而行。
他在虚空中一闪，一跃，一步，一瞬。
像幻影，却带着真实的杀意。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仿佛他不是从远方走来。
而是从你心底，一步步，爬进了现实！
雷声不止。
地狱深处，无数惨嚎齐响：
“谁？！杀我所爱！”
“谁？！胆敢挑衅我魔域邪王？！”
“谁？！要灭我道心？伤我圆满之魂？”
“既然找死。那我就送你，最惨的死法！”
人还没到。
声音已经炸裂了天空！
一层层怒意，如海啸扑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
魔焰滔天的身影，从虚空尽头，一步步逼近。
那股意志，扫过帝踏峰。
最终，牢牢钉在了叶玄机身上。
“是你。”
“就是你！伤我爱人！”
“蝼蚁小辈，该万死啊！！”
石子轩的神识扫过慈航静斋。
残垣断壁，尸横遍地。
那三位七境巨头，气息全无，已成枯骨。
那人，就站在废墟之上。
浑身杀气，毫不掩饰。
更可怕的是。
他身上，有叶玄机埋下的生死因果！
就是他！
就是这个杀人魔头！
杀死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个人！
毁了他修炼多年的道心！
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血！
这个人，必须死！
死得比谁都慢，比谁都痛！
言语，根本形容不了他此刻的恨！
他要让叶玄机知道。什么叫魔！
什么叫真正的折磨！
他要烧了他的魂！
烧到灵魂颤抖，哀求着快点死！
“杀！杀！杀！杀！杀！”
唯有血，才能洗他心头的疯！
他眼神一扫，落在幸存的慈航弟子身上。
“她都死了……”
“你们……凭什么活着？”
“杀……杀……死……死……”
杀意，毫不遮掩。
所有人都明白。
今天，一个都别想逃。
不管你有没有沾手，不管你有没有见过她。
石子轩，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活，只凭本心。
他杀，只因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