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
看着弯腰低头谢恩的琼英,田虎忍不住上手要将她扶起。
琼英退后一步,身子微微侧开,避开了他的手:“壶关危在旦夕,军情如火。微臣即刻前往大营点兵,火速驰援。”
田虎的手还悬在半空,琼英后退的这一步,让他有些恼怒。
在这大晋上下,谁敢忤逆他!竟然敢当众避他、拂他颜面!
可怒火刚起,目光落在琼英清冷漂亮的小脸上,这话就又说回来了。
一心为国,大大的忠良啊,实属难能可贵。
“战阵凶险,你年纪尚轻,切记以保全自身为先。此战若是不利,败了也无妨。届时本王御驾亲征,亲自为你讨回所有场子。”
“微臣记下了。兵贵神速,若陛下没有别的嘱托,微臣先行告退。”
田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邬梨:“国舅也去大营调拨兵马。从本王御营中调三千甲士给郡主,务必护她周全,不得有失。”
邬梨、琼英二人同齐齐躬身行礼:“谢陛下恩典。”
“去吧。本王在王城,静候你们凯旋。”
“臣定不负大王所托!”
二人领命,转身退出大殿。
等两人走后,殿内只剩田虎与太子田定父子二人。
“父王,儿臣想求父王赐婚,立琼英为太子妃!”
“她是国舅养女,就是儿臣表妹,田邬两家本就一体,此番联姻还能亲上加亲。”
田定算是瞧出来了,自家父王今日又是封郡主,又是赐御营甲士,哪里是惜才,分明是没安好心。
他必须抢先一步把名分定下,断了父王的念想。
总不至于让邬梨当这国舅,还当国丈吧!
若是如此,岂不让天下人耻笑,田氏颜面何存!
换成一般人,田定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也就断了念想。
奈何谁叫他老子,不是一般人呢。
笑话,一般人能造反?
他田虎能被世俗礼法束缚了手脚?瞧不起谁呢。
“定哥儿,这琼英一看就是性子刚烈的主。你看她刚刚那一身傲骨,不卑不亢的样。听爹一句劝...”
“儿啊,你把握不住滴。”
“儿臣不管!儿臣就要琼英做我的太子妃!”
“太子妃需得贤良淑德、端庄温顺,日后更是要母仪天下。她这舞刀弄枪的,不够端庄,不合适。”
“你且安心等候,父王日后为你寻一门顶好的亲事,给你寻摸一个正经公主!”
这可不是田虎在忽悠儿子,只要疆土够大,他田虎够威。把和辽国的盟约摆在台面上后,和亲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
辽国要是敢不答应,晋王也不介意展示展示他的虎威!
“果真吗,父王!”
“傻小子,爹何时骗过你?”田虎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莫要再纠结儿女情长,回去好好读书习礼、修习政务。将来这大晋国的江山,终究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烈马虽好,可哪有金枝玉叶对他们这些泥腿子暴发户,来的诱惑大。
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现在老爹竟然说给安排个公主!
这可把田定开心坏了,连基本的君臣礼数都忘了:“孩儿,这就去读书。”
看着儿子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田虎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傻小子,真傻啊。”
......
出宫之后,邬梨和琼英先回了邬府。
出征在外,府里得交代,甲胄兵器得准备,随从亲卫也得带上....等等
都是事,这可不是一场说走就能走的旅行。
邬梨刚进门,心腹冯佩就迎了上来。
“哥哥,大王紧急召见,可是朝中出了大事?”
邬梨面带得意,反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鎏(liú)金令牌,轻轻一抛。
冯佩目光一亮,脱口而出:“调兵令牌!”
“哈哈哈,正是!”
“宋军攻破昭德,孙琪五万大军全军覆没。这驰援壶关、收复昭德的大功,被我抢下来了!如今我己升任枢密使,执掌九万大军!”
“恭喜哥哥!贺喜哥哥!”冯佩连忙躬身道贺,满脸恭维,“小弟早就知晓哥哥绝非池中之物,此番执掌重兵,日后定然封侯拜相,前程无量啊!”
“小丈夫一日不可无钱,大丈夫一日不可无权。咱爷们儿,今后就有权了!”邬梨掂了掂手中的金牌后,径首丢给冯佩:
“持此令牌,先去御营调拨三千甲士
,再去禁军大营点齐五万兵马。记住,只挑身强力壮,久经操练的精锐。那些扛锄头拿粪叉的,一概不要!”
“调齐兵马后,在城外大营集结待命,不得延误!”
“小弟遵命!”冯佩把令牌揣进怀里抱拳去了。
邬梨转身回房准备披挂战甲,刚入内院,便撞见妻子倪氏,以及披甲提戟的琼英。
倪氏迎面走来,眉眼间满是焦虑忐忑,轻声问道:“老爷,英姐儿方才告知我,你们父女二人皆要奔赴前线打仗?”
“不错,你俩来的正好,帮我着甲。”
倪氏一听这话,眼泪是说来就来。
她与邬梨相伴数十年,一生无所出,膝下唯有琼英这一名养女,早己视若亲生骨肉。现如今父女二人,要一同奔赴万分凶险的战场。
叫她如何不慌,如何不怕?
“老爷...咱们能不能不去?好好过日子不行么?”倪氏拉着他的衣袖,满脸哀求。
邬梨拉过她的手:“夫人莫哭,莫要忧心。此番我手握九万大军,兵多将广。胜券在握,断然不会出事。”
“待我收复昭德立下大功,到时我邬家权势更盛,往后荣华富贵更不必说。更何况还有英姐儿帮衬我,你就放宽心吧。”
邬倪氏无所出,邬梨都没有休妻,两人相伴几十年,足可见两人的感情。
当然,到底是谁的问题呢?好难猜哦...
倪氏虽有担忧,却也知晓军国大事不容私情。只能强忍泪水,与琼英一同,为邬梨穿戴战甲。
“老爷,军营里什么人都有,你可得照看好英姐儿。”
“你这说的什么话,自家闺女,我还不会好生照看么。”
叮嘱完自己老伴,又转头叮嘱琼英:“军营里什么人都有,可得照看好自己。”
“知道的,娘亲。”
倪氏将两人送到府门口,看着父女俩翻身上马,泪眼婆娑忍不住喊到:“英姐儿,千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