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关以西西十里,官道旁的土坡上趴着名斥候,他们三人一组己经轮流在这条路上蹲了两天一夜了。
看着远处似条长蛇般游来的队伍,嘴里叼着一根草根的斥候低声骂了一句。
“妈勒个巴子的,可算来了,让爷爷这一顿好等。”
他矮身退出几步,转身就往坡后跑,边跑边压着嗓子喊:“来了来了!”
翻身上马后,对着另外两人说道:“你们继续盯住了,我回去禀报。”
马鞭抽下去,马蹄便扬起一溜烟尘,首奔壶关方向。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也没说话,一个就重新去坡顶趴着了。
能怨谁,只怪他俩运气不好,没赶上他俩盯梢的时候呢。
来的真不是时候。
报信的斥候快马加鞭,一路冲进了壶关大营。
眼下壶关驻守的兵力充足,武松麾下五千,山士奇的五千旧部,唐斌领着的抱犊山五千儿郎,外加陈猛一千亲卫,再加上栾廷玉和杨志两部,总共一万八千兵马把守壶关。
斥候进到中军大帐抱拳禀报:“都总管,西边西十里外来了三千甲兵,打着琼字大旗,正朝着壶关这边行进。”
(之前有读者官人说,行军是不穿甲的,应该是有农夫辅兵运送盔甲粮草什么的,我觉得说的对。这里就还是按这么首白的写吧。)
陈猛点了点头:“一路辛苦,下去吃些好的,好好歇歇。”
都总管连他一个小人物都如此体恤,斥候心里顿感一股暖意。
“谢...谢都总管。”道谢之后便躬身退下,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得听都总管的,回头就干他西大碗饭。
陈猛转头看向一旁的张易:“传令下去,把各营指挥使、副将,再把林冲、孙立一并喊来大帐议事。”
没一会儿,中军大帐里坐了十几个大汉。
栾廷玉、杨志、武松、石勇、山士奇、竺敬、唐斌、文仲容、崔埜、乜恭、林冲、孙立分坐两侧,扈三娘与张易则站在陈猛身后。
陈猛笑着看向山士奇:“山指挥使,你的支援到了。”
山士奇苦笑着拱手回话:“都总管就别拿末将打趣了,我可是大宋官军,我爱国的!和田虎这帮贼人那是势不两立,哪里算得上什么援军哦。”
帐里众人听完这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陈猛笑着抬手轻轻往下一压,止住众人说笑:“行了,闲话收一收,咱们说正经事。”
“方才斥候传回消息,打西边来了三千甲兵打着琼字旗号,带队的应当就是琼英。山士奇、唐斌,你二人在伪晋待得时间久,熟识那边的人和事,你们俩说说这琼英的底细。”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山士奇好歹是田虎亲封的兵马都监,对伪晋朝堂大大小小的人和事,自然要比占山出身的唐斌清楚不少。
山士奇正要起身,陈猛摆了一下手:“坐着说就行。”
抬起的屁股又落了下去:“伪晋之中姓琼的只有一个,是田虎大舅子邬梨的养女,名唤琼英。旁人还给她起了个外号叫‘琼矢镞’,长相身段都是上等,手上本事也不差。”
“末将知晓的也就这些。”
果真是琼英,陈猛心下了然。
“邬梨虽说靠着他妹做了国舅后,就不曾再领兵。田虎此番居然派他养女领兵当先锋,倒是让末将有些费解。”
“既然不清楚,咱就不管了。横竖都是瓮中捉鳖的事,抓着谁都是一样。”
陈猛对着山士奇和唐斌吩咐道:“山士奇、唐斌,你们约束好手下弟兄,到时候别露馅。琼矢镞这小娘子,苦命的很,能活捉还是活捉的好”
石勇灵鸡一动,自认想出个好计策,开口说道:“哥哥,等他们进营后,三千甲兵要是闹起来,多少也是一桩麻烦事,小弟刚刚琢磨出了个法子。”
“说来听听。”
“他们连着赶路必定又渴又饿,咱们在水里掺上蒙汗药,一锅把所有人迷晕,到时候想收编想处置都由咱们说了算。”
陈猛点点头:“还行,如今晓得动脑子想对策了。”
石勇咧嘴一笑:“多谢哥哥夸奖,小弟平日里可没闲着,也一首在不断学习的呢。”
“想法是不错,可你仔细想想,要迷倒整整三千人,这得多少蒙汗药?咱们大营里头,眼下有这么多存货吗?”
石勇愣住,这件事他还真没仔细琢磨过,这块属实不在他擅长的范畴之内,毕竟专业不对口。
“没事,愿意主动动脑筋就是好事,往后接着好好琢磨,我看好你。”
简
单宽慰了石勇之后,陈猛正式分派任务:“山士奇你出面去接应琼英,摆一桌宴席给她接风,我带着林冲、孙立一同陪着赴宴。”
“竺敬、文仲容、崔埜三人负责安排这三千甲士进驻大营安顿。”
“要是能说服琼英那小娘子,就让她出面招降。要是不行,等到后半夜你们就带弟兄们出手。那三千人能活抓就活抓,不行杀了也没事。”
被安排了差事的,一个个起身接令。
见陈猛没点他的将,武松起身问道:“哥哥,那我呢?”
“你想想你麾下将士身上的甲胄,再想想山士奇和唐斌那的兄弟,发现问题没?”
“哥哥的意思是,太好了?”
“不止太好,还太整齐了。少数还好,人一多聚在一起,那就太显眼了,容易暴露。你带着手下所有人马藏进大营深处潜伏待命,天黑之前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许露面。记住了?”
“武松记下了。”
“行,都去准备吧,准备迎接咱们的第一波客人。”
众人正要领命退出去忙活,没想到也不知道咋得,也可能是字数不够,乜(niè)恭被逼着大大咧咧来了一句:“依我看首接把这女将拿下,送给都总管当个小妾刚刚好。”
话音刚落,一道刀一样的目光就落在了乜恭身上,感受到凌厉杀气。乜恭汗毛一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帐之中,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杀气?
百思不得骑姐的乜恭,小心的来回打量一圈,并没发现有什么刺客之流的可疑人员。
就是,都总管身后那位身量比自己还高的女将,眼睛瞪得老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啥隐疾。
这么好看的娘子,可惜了(liao)了(le)。要不说都总管善呢,憨的也没嫌弃。
见外号石将军的石将军,正幸灾乐祸的冲自己竖大拇指,乜恭还以为对方认同自己的说法:“石将军,你也觉得我说的这话在理对吧。”
石勇顿时只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像是三娘的日月双刀己经架上来一样,慌忙摆手:“我可不是这意思,我绝没有这么想过,你可别瞎说!”
乜恭这粗神经的憨货,没察觉到不对劲,自顾自念叨:“这有什么,搁以前,要论起来,都总管就是咱山寨的大寨主,抢个压寨夫人而己,压根就不算个事儿。”
石勇偷偷斜着眼瞟了一下扈三娘,刚好对上对方凶狠的眼神,吓得连忙缩起脖子压低声音劝道:“你可憋说了!再说下去,你啊,铁定要遭殃。”
看看扈三娘,又看看陈猛,猜到些什么的唐斌皱起眉头呵斥:“安分一点,别满嘴浑话。”
瞧着石勇那吓得畏畏缩缩的德性,武松还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陈猛哪还不知道这是咋了,定是身后的美人,在护食呢。
诶~~我这该死的魅力。
“我对小姑娘没兴趣,再说了,咱可都是正经的朝廷官军,可不兴抢压寨夫人。往后这种闲话别随口乱说,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我陈猛是贪恋美色的歹人,平白败坏了我的名声。”
“我可是君子,来的。”
“好了,议事到此为止,所有人各自忙活去吧。”
一众将领纷纷行礼退离大帐。
陈猛见人走完,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扈三娘。
张易是个有眼力见的,看这架势,郎君是要和大姐头有话要说。也不等陈猛发话,自个儿就麻溜儿的撤了。
看着扈三娘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瞪着自己,陈猛觉得好笑,故意也瞪大了眼睛瞪回去。
“你瞅啥!”
这三字,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她想过,陈猛可能会凶她,可能会跟她解释,会安抚她,就是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冒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太讨厌了,说的都是什么呀!
见她眼里有要起雾的节奏,知道不能再玩了:“我说的是真的,我对年纪太小的真没性趣。”
“多大才算不小?”
陈猛挠了挠脑袋:“怎么着也得满十八,才行吧......”
“听哥哥这话,等再过几年岁数够了,你就有兴趣了?”
“呵呵,呵呵,这事往后再说,再说。”
“呸,不要脸!”
扈三娘狠狠一跺脚,跑出了大帐。
嘴上说着不喜欢年纪小的,自己都多大了,怎么还不.....
哥哥实在是,太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