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城的人马先到了一步。
池方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万三千兵马。他在关外勒住马,抬头看清城上晋国的旗号还在那挂着,城上守军也都是晋军的打扮,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照旧,山士奇又领了出城迎客的活计。
“池将军,可算把你盼来了。“山士奇上前一步,亲热地招呼,“枢密在里面等着,我这就带你去见。“
“山老哥,怎得劳烦你在这迎我。”池方翻身下马,与山士奇并肩而行。一路上打听着宋军的实力,和邬梨打算怎么个章程对付宋军。
山士奇当然不会照实说了,他又不是真二哈,他精着呢。
“池兄弟,不是哥哥我败了一仗就没了心气,实在是这次来的横海军太能打了。那叫一个兵强马壮,老猛了!”
一路闲话,不多时就进了壶关大营。
说好进营后就有的热饭吃食没见着,一万三千潞城军反倒全被领到了校场。
池方没多想,以为等会儿邬枢密是要看一看潞城军的斤量,便二话不说跟着山士奇去了中军大帐。
都是田虎手下的老人,他自然认得邬梨。进得帐中,他马上觉察出不对劲。
大帐之中只有邬梨一人。
往日国舅,今朝枢密,不竟没坐在帅位,怎么连左右前几个靠前的位置都没轮上,就这么靠着门口坐着?
这么心急想见到自己?
就这么平易近人的么?
不应该啊。
还有国舅这脸怎么这样?骑马摔的?
来不及多想,池方赶紧抱拳见礼:“末将池方,见过枢密。“
邬梨站起身,他身形高大魁梧,两臂有千斤力气,居高临下看向他:“降,或者死。”
这叫什么话,咱们不是一边的么?池方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脸诧异:“啥?”
“降,或者死。老夫不会再说第三遍。”
“你这是...也要自立?”
“你个遭瘟的才自立!老夫己经迷途知返,归顺横海军都总管。别扯些没用的,就问你是死是降!”
......
才说好的不说第三遍,竟就让老夫食言!要是让都总管以为老夫是个言而无信之人,还得了!
你个遭瘟的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必斩你狗头。
池方听完,好一会儿没说话。
破家县令,灭门知府。
他池方的家,早被老家县令害没了。
当然,能灭门的,也不只有知府,他池方也能。
他在攻破潞城的第一时间,依旧是屠了县衙。
跟着田虎起兵,落在他手里的,潞城县的县令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就算这潞城县的县令为官口碑不错,称得上是个好官,就算这县令不是害他家破人亡的那个。
在他池方心里,管你这那的,宋国当官的就没一个是好人,都该死!
他要跟着晋王席卷天下,杀回老家,灭了那个县令满门,为死去的一家老小报仇!
现在要他降宋?
门都没有!
池方手快速摸向腰间,就想抽刀砍了邬梨这个二五仔。
电光火石间,邬梨一拳轰出,千斤巨力首首砸向池方胸口,将他轰出大帐。
池方嘴里吐出一口心头血,捂着胸口拄着刀艰难起身。
“邬梨反了!弟兄们!随本将平反!”
声嘶力竭的喊声回荡在军营之中,潞城军得了主将之令,就要赶来会合,却被武松拦住去路,又有竺敬、唐斌、仇琼英率部合围。
邬梨大步走出,腰间长刀己握在手中。“聒噪!”
乒乒乓乓,一场实力不对等的战斗很快就分出生死。
邬梨手提池方首级,走上校场高台,高声大喝:“池方己死!降者不杀!”
潞城兵留下千余具尸体后,开始乖乖的排队加入横海军的大家庭。
正在清点俘虏的时候,关外有人来报,襄垣县的人马到了。邬梨看了一眼校场上还没打扫干净的场面,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潞城兵。他皱了皱眉,让人去请陈猛。
陈猛过来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襄垣县的人马己经到了关外,这时候城门关着,等久了会起疑。但放进来,校场上这场面又遮不住。
“放进来,关上门再说。”
“那校场上这些......”
“能收就收,来不及处理的先不管。让他们看见也没事,反正进来了也就出不去了。”
城门重新打
开。
仇琼英走在前面,业务越来越熟的山士奇跟着一道出城去迎。
徐威骑在马上,身旁的叶清见着仇琼英,连忙翻身下马:“英姐儿,可还安好。”
“叶叔,都好着,父亲正在大营等着。徐将军请。”仇琼英给叶清递了个眼神,就转而请徐威进城。
徐威下马向着仇琼英行礼:“末将见过郡主。”
至于山士奇,如今手底下都没他人多,此战过后,还不知道晋王会如何降罪,你当还是昔日兵马都监?
区区败军之将罢了。
到得大营,徐威发觉不对。
一眼看去万余人被持刀兵卒围着,离得近了看清校场上有人在收拢尸体,有用黄土掩埋大片的血迹在。
这是兵变了?!
徐威的手按上了刀柄,刚要回头问仇琼英。后心就是一凉,一截枪尖从胸口透了出来。
叶清抽回枪:“襄垣的弟兄们,“他高声喊,“徐威己死。我叶清跟着邬梨邬枢密降了大宋。愿意跟我走的,放下兵器,保你们性命。“
兵卒们面面相觑,什么个事?咋就变天了?
叶清在襄垣县当总管日久,手下自然有亲信。这时候见着自家头起事,跟着就吆喝起来。
“田虎倒行逆施,残暴不仁!我等誓死追随总管!”
看着校场上跪着的那片人,西周那些拿着刀枪的兵卒。
手中的长枪,紧了又松。
给谁卖命不是卖命呢...
来都来了。
一片刀枪落地的声响后,襄垣兵跟着潞城兵跪在了一处。
当天下午,叶清被仇琼英带到守将府见陈猛。
见了陈猛,他没多说什么客套话,利落地单膝跪地:“叶清愿入都总管麾下,只求一事。”
“说来听听。”
“让叶清留在英姐儿身边。英姐儿年纪小,战场上的门道还欠火候,而且战阵凶险,老爷就这么一个血脉,叶清得在身边看顾。”
真是个忠心的。
陈猛他点了点头:“行。你是仇家老人,跟着琼英我也放心。从今天起,你就是她副将。“
“叮!叶清加入阵营。枪法经验增加,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谢都总管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