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嘴硬,心很软的。”
谢漪白堵住耳朵,说:“不想听。”
在他心目中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她值得最完美的男人。
“儿子,妈妈只有一个忠告要给你,你认真听。”何荔梅说。
谢漪白放下手,露出听训的双耳。
妈妈的声音如清溪淌过他的世界,“过日子的对象,要挑个你最喜欢的。钱财是身外之物,够用就行了,名利也别看得太重;妈妈还是那句老话,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无病无灾,那就很好了。”
母亲的期许和愿景是美好的,可他的世界处于水深火热的现实中;他至今算不出多少钱叫够用,怎样才算淡泊名利。他算得清的是,他有什么,他可以付出什么,以及他最终能得到什么。
钱是经不住挥霍的,浮名也转瞬即逝,只有站得够高,曾经拥有过,才能说红尘俗世,皆是过眼云烟。妈妈还是太幼稚了,谢漪白无奈地看着她,说:“我心里明白的。”
何荔梅同样无奈道:“但愿你是真明白。”
谢漪白履行儿子的义务,陪母亲度过了完整的四天假期。他不管妈妈要买什么,只跟在后面刷卡付款;陪伴不够,就用物质弥补,他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说到时间和陪伴,谢漪白惦念起邹延,一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还总抽空跟他培养感情;在遍地逢场作戏和财色交易的演艺圈,有人甘心为他掷下比千金更贵重的时间,怎么不算一种赤忱呢。
他戒心重,不易受感动,但他信奉知恩图报;如果有人给了他一些真心,他就会掂量着轻重,如数奉还。
所以趁着还在专柜,谢漪白让柜姐推荐一款适合送同性朋友的礼物;不要十分贵重,但也不能廉价,要看得见诚意和心意,又不能过分暧昧,还得有记忆点。
邹延日常不戴佩饰,腕表戒指手链等一概不考虑,要别致,又要用得上的。
他的要求繁多,柜姐绞尽脑汁,给他推荐了一系列热销单品,围巾香氛手机壳挂坠到家居摆饰,钢笔和杯具都拿来了。最后只有三枚领带夹入了他的法眼,这物件小巧不起眼,但精致耐看,正式场合派得上用场。
邹延家财万贯,视名表豪车如玩具,高兴了摆弄,腻了看也不多看一眼;无论他买多贵的礼物,也起不到贿赂讨好的作用。邹延的院子里花卉植物不少,但花草他不懂,怕送不到位,还是送小玩意儿好了,不贵,却是他精挑细选,用了心的。
何荔梅瞧他挑了半晌,猜到是要送给有份量的人,问:“男朋友啊?”
“不是。”谢漪白说。
“那你在追他?”
“没有啊。”
何荔梅揣测道:“是赔礼道歉?”
谢漪白模棱两可道:“算是吧……”
何荔梅自知不懂行,无法在人际网上为他指点迷津,便不多打探他的私事了,只夸道:“不愧是我儿,审美好,我要是收礼物的人,绝对开心。”
妈妈还在把他当中学生来哄着。谢漪白领受她的好意,说:“那就太好了。”
他休假的这几天,邹延在跟各方的代表人讨价还价。
网剧的播出途径是流媒体,眼下长视频环境不景气,几大平台亏损严重,投资愈发谨慎;即使是影视剧大厂的重点项目,平台方开会不通过,剧也开不起来。
邹延是电影人跨界,拍网剧算试水,哪怕平台方和出品人们乐意卖他几分薄面,那也是有附加条件的,要塞人。
一块卖得上价的蛋糕,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你有你的新人,我有我的台柱,爆了集体飞升,扑了大家共同承担损失。
项目就是这样诞生的。
邹延做惯了独立电影,资方只提供资金,不插手创作和选角,任由他和导演自由发挥;在过去挥洒自如的日子里,他要说服的人只有盛柯一个。而现在等待他去说服的人有一群,并且全是钻进钱眼子里的精打细算之辈。
几天下来劳神费力,不辛苦是不可能的。
他不是盛柯,在用人上没那么严格,除了谢漪白,这部剧中没有哪个角色是非谁不可,但有部分金主想塞进来的人,实在是和对应角色风马牛不相及。
如果全按照他们的要求来改剧本,这部剧定然会落得面目全非、俗不可耐。
他是个对作品质量有追求的制片人,关乎品控问题,他坚决不让步;何况话语权一旦脱手,就再也夺不回来了。
开完几场高层会议,形势陷落僵局,邹延抓紧每一天当中的清醒时刻,争分夺秒地思考如何赢下这一轮博弈。
谢漪白的到访和带来的礼物,使邹延暂时松懈了。他手上的夹板已拆除,照旧亲手给客人沏茶。
他是经常要出席商务酒会和晚宴,但领带夹不曾用过,要么用得很少,他问:“你怎么想到送我这个?”
“我陪我妈逛街,看到觉得很漂亮,就买下来啦。”谢漪白关心着他的手,“延哥,你的手恢复如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