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叮叮咚咚地滴入瓮中,泛音不绝。
谢漪白蜷腿坐在叠席上,发出兴叹:“好幸福啊,这要是我的房子就好了。”
“我问过了,这里的和下面那一整栋,房主都不肯卖,说要留给他家孩子。”邹延也叹道,“这不暴殄天物吗?他们又不回来住,平时都空着,也不知道便宜谁了。”
盛柯说:“我也不理解,为什么要修这么多的房子,有得住不就好了吗。”
邹延:“你这么没情调不如住山洞去,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野人更适合你。”
谢漪白半天没等到盛柯的回击,以为这人哑巴了,转眼看去,却正碰上对方的视线。
他警告道:“你别盯着我,我是不可能跟你去住山洞的。”
“那是,”邹延笑着,牵过他的手,“小白只住大房子,一见到美观的建筑就走不动路。”
他受这方寸间的宁静清幽打动,后仰躺倒在叠席上,看着房屋的横梁,说:“那谁还不喜欢大房子了?除非是原始人。”
“为什么要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盛柯仍旧不解。
“跟你说不着,”邹延不厌其烦道,“你快闭嘴吧,只会煞风景。”
盛柯掏出手机看了看,说:“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煞风景的人一走,四周更加安静了。
闭上眼细细聆听,还有山下传来的海浪声,柔和咸腥的海风驱散了夏季的暑气,清凉的空气里蕴藏着木头的生气、香味。
谢漪白侧身卧着,脸颊枕在反折的手臂上,干滑的草席很舒服,他想就地熟睡过去。
他卸了妆洗过澡,头发变回乌黑细润的色泽,在夜色下皮肤柔白可亲,他的鼻尖挺翘、嘴唇像刚采摘的山莓,与这屋这景相得益彰,清闲幽静,精巧得不可思议。
邹延随他轻悄地躺下,凝望着他挪不开眼,手指刚要落到他的耳边,拂开他的发丝,察看他新穿的耳洞,却在他睁开的那一刻,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
“延哥……”谢漪白眨着眼睛,他当然看见那只收回的手了,他说,“你可以摸摸我。”
得到应允,那几根温和的手指先触碰他的鼻梁,再描摹他的眉眼,然后穿插进他的耳发,抚弄他的下颌与耳垂,邹延问:“打耳洞痛不痛?”
“打的时候不痛,伤口愈合不了有点痛。”谢漪白贴着那只手掌蹭了蹭,惬意地合上眼,鼓励道,“你再多摸摸,我要睡着了。”
他迷糊着,声音很软,听着像有回旋余地,所以邹延试探道:“非睡不可吗?”
听着对方的呼吸由清浅变得粗重,谢漪白全都明白,他冷漠地翻身背对着人,咕哝道:“你还没给我看体检报告呢。”
这可不能算充分的拒绝理由,毕竟邹延若是哪里不对劲,他也不能安然无恙到今天。
他这话更像欲迎还拒,是种情趣,反正邹延是这样领会的。
搭在他肩上的手掌摸索过他的胳膊,顺沿着细丽的线条来到后腰,那一掌宽的柔韧、纤薄,令人很难克制住一把握住的欲望。
邹延游移的那一秒,谢漪白反手压上他的手腕,洁白的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说了也不听,好坏。”
连手都递上来了,好像没有不捏的道理,邹延揉捏着那只万千观众想一碰而不得的手,将他拽回平躺的姿势,俯下肩头将他覆盖在身下。
见他的脸蛋和左耳那一粒钻光,在自己投射的阴影下褪去色彩,仿佛藏在匣子里的美玉,只供私人瞻仰赏玩——邹延的心情,犹如在夜里偶遇一箱无人看管的珠宝。
想要全部抢回来,据为已有。
“我发现了,”邹延拿食指点了点他的鼻尖,“你就喜欢坏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今夜 学习,学海
茶庭里的水琴窟奏出叮铃咚隆的乐声, 盛柯接完电话,循着声迹回到室内,撞见的却是他不太乐意看到的情景。
邹延坐在檐廊下, 怀里搂着他喜欢的人, 亲得很忘我。
——时长把握得恰好, 亲一会儿会停下来,留给另一方适当的喘息时间, 交换下眼神,含笑低语, 然后再继续。
盛柯认为, 谢漪白在这方面总是很坦诚, 如果没有躲开或跑掉,就表示其实很喜欢这件事;嘴上逞强和犟, 是因为人都会口是心非。
揭穿人们不愿承认的真相, 是他比较擅长一门技能。
关于谢漪白为什么割舍不掉对邹延的亏欠、歉意、懊悔,大概是源于其在道德层面对自身有着不低的
要求, 以及不太想摧毁自己在邹延心目中的形象。
这些他都可以理解, 也是他觉得很可爱的部分。
但是谢漪白享受和邹延亲昵,是他不想容忍的一种情况。
凭什么。
按理说谢漪白是不喜欢邹延的, 但凡喜欢也不会拖拖拉拉那么久才以身相许。
怎么又喜欢上了呢。
他不动声色地走近并坐下,早已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