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特殊场次规划的进出通道有鲜明标识,谢漪白沿着指示牌往前走,终于在电梯间外找到了盛柯。
发亮的下行按钮和跃动的楼层数, 让他惶惶不安的心再度一惊, 他问:“你要去哪里?”
“你也出来了, ”盛柯没有看他,只盯着上升的数字, 沉声说,“那你跟我一起走, 这部电影不能上映。”
“走?那么多人都在, 你让我跟你走?”谢漪白的心脏快爆炸了, 颤声道,“你不该先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已经很清楚了, 除了他没有人做得到。”盛柯说, “这个东西不能顶着我的署名上映,先叫停, 然后再从长计议。”
他焦灼道:“所以你就要一走了之?你今天走了, 里面的人会怎么想?明天的通稿该怎么发?小道消息会怎么传?你把我置于何地呢?我有几层皮经得起你们俩这样折腾?”
面对他的质问,盛柯一言不发, 电梯抵达这一层,门开了, 他心间溢满的冰冷如山洪倾泻, 从眼眶化作滚烫的泪水滴落,他哆嗦着嘴唇, 嗫嚅道:“……求你了。”
可他的声音似乎没能如愿传达进对方心底,盛柯的神情与初次见面时别无二致,冷漠而孤决,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然而盛柯也没有径直走入电梯,只是站在那里,伸手按住下行的按钮,问道:“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谢漪白后退了两步,他们好像隔得太远了,光是丈量彼此间相离的距离,已令他恐慌不已。
这时,他空茫迷离的世界里闯进了一串脚步声,恍惚中很远,转眼间便近在耳畔。
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邹延站在他的身后,说:“没事的小白,让他走,这个地球没了谁都照样转。”
盛柯的手指垂下,电梯门关闭了,数字静止不动,停靠在这一楼层。
见人不着急走,邹延又道:“其实我觉得很公平,这天底下有那么多人,你非要抢走我最喜欢的;我跟你说过的话,你从来不当回事,既然你不能体谅我,那我也只能让你品尝一下,心爱之物被他人染指的痛苦。
“不过你放心,我很珍惜你这个天才的名号,不会砸你的招牌。这部电影我请了最顶级的,连你也称赞过的剪辑指导和视效团队,配乐和作曲来自比利时的实验爵士音乐家。各方面效果都不比你那一版差,我相信观众朋友们会喜欢的。”
谢漪白越听越感到心惊肉跳,邹延那段无故消失、不联络他们的日子里,就是在做这些事情吗?
他转过脸,邹延感知到他的视线,冲他安抚性地一笑,继续对盛柯说:“有些错误,换做以前的你,是绝不会犯的。我很感谢小白,如果不是他说想骑马,你就抛下一切不管不顾地带他去了内蒙,我应该不能那么顺利地拷贝完所有原片素材和音频文件。业精于勤荒于嬉,人一旦分心,必然会犯错。你知道,我素来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
这段话里的每个字都像针,细细密密地扎在谢漪白心上,他没有再流眼泪,脑袋里一片空白。
所以是他的错吗,如果不是他的存在让盛柯分心,让邹延有机可乘,今日诸事就不会发生了吗?
他呆立在原地,仿佛身系牵丝,一举一动都受人操控。
盛柯回过身来,先看了一眼邹延,再注视着他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他嫉妒我。”
谢漪白不太能够解析其中语义,但他感觉到邹延放在他肩头的手抖了抖。
“你说什么?”邹延志得意满的赢家腔调出现了一丝波动。
“我是说,你都拿到我的所有原素材了,为什么还要把后期制作全包给外界团队,而不自己参与这些工作呢?”盛柯平静地陈述道,“明明我们都是导演专业出身,为什么你总是在逃避拍电影这件事?
“还要我说得更直白点吗?因为你嫉妒我,你害怕输给我,你从来都不肯正视自己能力的不足,你不敢面对作品诞生后他人的评价,因为你太害怕听到任何一个人说:你不如我。所以即便拍摄素材到了你手里,你也无法鼓起勇气亲自操刀。邹延,你就是这么胆小。”
谢漪白的肩上一轻,被人推到旁边——他扶着墙站稳,眼睁睁地目睹邹延挥动拳头砸到盛柯脸上,他麻木的知觉逐渐回归原位,神魂在躯壳里剧颤着。
盛柯被打得偏过头去,脚下晃了晃,随即稳稳站定。
先崩溃的却是动手的一方,邹延揪着他的衣领,目眦欲裂道:“老子他妈忍你很久了!你是有多恨我?嗯?从小到大——我有的你都有,你没有的我给你!我哪点对不起你
?你要这么报复我?谁不知道他是我先看上的?是我的人!你呢?你做了什么?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让我在所有人眼里活成了一个笑话!
“说话!你不是很能说吗!?”
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走廊上站的工作人员听见了,犹犹豫豫地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