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暂短, 谢漪白只觉是一眨眼的功夫,他那来之不易的八天假期就溜走了。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乘坐游艇去海岛上晒一晒太阳, 吃吃喝喝, 四处观光, 气色养得好极了。
平心而论他不愿意走,他想留下来长住, 然而他也只能想一想。
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在等着他,可没到他偷懒耍滑头的时候。
谈到离别, 贺清川问回程有没有人来接他。
谢漪白说没有, 他自己回。对方便邀他同行, 搭私人专机返回,从尼斯直飞首都国际机场, 不必转机, 省时省力;只不过会比他原定的行程提前十几小时登机,早一天抵达国内。
如此美意, 盛情难却。
谢漪白马上叫阿楚把他回去的机票退了, 有人乐意捎他一程。
阿楚十分关注他这趟旅程的收获,在手机上迫不及待地追问:咋, 你们这就谈上了?
谢漪白觉得她的脑回路也挺跳跃,打字道:没有啊, 只是商务机比客机舒服太多啦, 我不想再憋屈十几个小时,而且他主动提的, 我拒绝不了!
阿楚:所以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他和阿楚虽说已经建立了无话不谈的伙伴关系,但乍然被问起私生活,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回避, 含糊其辞地说:有一点点暧昧吧
阿楚:我问的是肢体接触到哪一步了
谢漪白难为情地打出两个字:亲了
阿楚:只是亲了吗?没干别的?
:你不要像私生一样监控我的一举一动好吧
阿楚:只是有点不太相信……毕竟你那么浪
谢漪白震惊地把手机捂住,消化了两秒,再敲着26键输入:??你跟小刀学的??不许这么说我/愤怒/愤怒
阿* 楚:好好好不说你不说你
透过文字也能想象出他的扭捏,阿楚不再细问了,她打算等接到他本人,再哄着他说清楚。
谢漪白人是单纯的,但他每一段感情经历都不太单纯,可以说都与他的事业息息相关。
他跟谁谈恋爱,不只是他的私事,而是守在他身边、围绕着他运行的每一个人都应当在意的头等大事。
阿楚既是他的经纪人,也是他的知心好友,一边辅佐着他的事业,一边见证着他的感情从热恋到破裂。
如果他又要踏入一段不单纯的新关系,她是有必要给他当好参谋的。
谢漪白回过味来,知觉阿楚不是纯粹出于八卦心理,总归是为他着想的,他决定等回国见了面再和她详聊。
他放下手机,意识落回眼前,他们坐在海边露台上,享用在南法的最后一顿早午餐。
贺清川坐他右侧,手里握着一支铅笔,正钻研着外文报纸上的填字游戏,同时一心两用地听秘书小声地汇报公事,涉及公司各业务板块的回款情况、大额资金的划拨审批,以及基金募资进度等。
“这是药监局最新补充的通知。”站在桌边的秘书递上一份纸质资料。
贺清川粗略地扫了一眼,视线移回报纸上的空格中,“审批进度?”
“抗肿瘤新药三期临床补充材料已递交,药监局要求七日内反馈,医保目录调□□向偏紧,市场部建议提前下调价格预期。”
笔尖顿住,贺清川停了一秒,填完最后一个字母,然后把报纸叠了起来,铅笔压上去,说:“拟一下明天的会议章程。”
“好的。另外永龄智健这边,过去一周有三位新客户预约体检,其中包括一位新能源企业董事长,但他提出想先面见您本人。”
“嗯,给他安排在开完会之后。”
谢漪白听他们当着他的面,旁若无人地处理公务,不禁感到一些匪夷所思——按理说这些内容不该给他听到吧?
可是贺清川从来不避讳他,是料定他听不懂吗?
好吧,他的确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从小就对数字不敏感,背书时记忆力不算差,可一旦要他开动脑筋学习数理化,套公式写计算题,就正中他死穴了。
也许是即将回国的缘故,谢漪白在困惑与迷茫之中,忽地被一股恐惧攥住,它未知且找不到根源,没来由地令他慌张。
贺清川看他手机也不玩了,一个劲儿地盯着盘子里的鸡蛋发呆,便屏退了秘书,将他厌烦的工作氛围赶走,问候他道:“怎么了谢老师,不合胃口还是心情不佳?”
“不想回去。”谢漪白用叉子把鸡蛋分尸,“回去又要开工了,我讨厌上班。”
“只是因为上班吗?”
“还有你。”
“我?”贺清川反省了片刻,向他寻求解答道,“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你做得很好,就是因为做得太好了,才让我没有把持住!”谢漪白丢下叉子,嚷嚷道,“我本来定力就不好,你们还总是戳我的软肋,害得我变成一个朝三暮四的人!”
“我认为你把持得很好,”贺清川说,“我们只是朋友,并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关系,你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