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一股食物腐败的霉味。/x?i`n_k′a!n-s′h!u?w,u..*c^o,m_
窗帘紧闭，将五月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阳光死死挡在外面。曾经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散落着碎瓷片、撕烂的报纸，还有破碎的镜片。
这里像是一座华丽的墓穴。
“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声音来自客厅中央。
赵凤阳蜷缩在二楼楼梯口的阴影里，身体猛地一抖。两天没有合眼，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如同惊弓之鸟。
并没有人冲进来抓她。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等待了十分钟，确定没有任何后续的动静后，赵凤阳才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客厅的正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的防水袋。
袋子很大，鼓鼓囊囊的，大概有半人高。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底部似乎还在微微渗出一些深褐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晕开一圈令人作呕的湿痕。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血腥气，钻进了赵凤阳的鼻孔。
她捂住嘴，压抑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水，颤抖着手伸向那个袋子的拉链。
“滋——”拉链滑动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刺耳。~s′l-x`s~w/.!c-o.m+
随着袋口敞开，一张惨白得没有人色的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中。
“啊——！”
赵凤阳向后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行，直到背部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
袋子里装的是老黄。或者说，是他曾经身体的一部分。
他还没死，全身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浑浊的眼睛还在微微转动。
而最让赵凤阳感到魂飞魄散的是，他的四肢都不见了，切口处包扎得很整齐，甚至能看出专业外科手术的痕迹，显然是为了防止他因失血过多通过死亡来逃避痛苦。他像一根被削去枝桠的人棍，被塞在这个狭小的袋子里。
他的嘴被粗暴地撑开，里面塞着一块染血的、带着黑色墨迹的皮肉。那是他手臂上的皮肤。上面纹着他曾经引以为傲、象征着忠诚与凶狠的蝎子。
如今，这只蝎子被硬生生地剥了下来，塞回了他自己的嘴里，堵住了他所有的惨叫和求饶。
赵凤阳看着眼前这一幕，牙齿剧烈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太狠了。
沈澈没有直接杀了老黄，而是把他变成这就连蝼蚁都不如的怪物，再像扔垃圾一样扔回给她。
“呃……呃……”她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极其微弱的气音。_l!o*v!e*y!u?e¨d?u.._n!e.t¨
老黄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迷恋和敬畏，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恐惧和乞求。他在求她杀了他。
“别看我……别看我！”
赵凤阳尖叫着抓起手边的一个花瓶，狠狠地砸向那个袋子。
“滚开！你们都滚开！”
花瓶碎裂，老黄发出痛苦的闷哼。
赵凤阳喘着粗气，在这极度的惊恐中，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澈不是人，他是魔鬼。他不会放过她的。他会像对待老黄一样，把她的手脚也剁下来，把她的皮也剥下来……
“不……不要……”
“晓蝶……晓蝶！”
赵凤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脚底被瓷片划破，鲜血淋漓。
“晓蝶！你在哪里？快出来！有人要杀我！”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膝盖磕在坚硬的楼梯棱角上，钻心的疼，但她顾不上。身后的血腥味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恶鬼，正在追赶着她。
“孙晓蝶！你死哪去了！快来扶我！”
二楼的走廊静悄悄的。
赵凤阳冲到孙晓蝶的房门口，用力推开门。
空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晓蝶？！”
恐慌再次升级。难道连孙晓蝶也被抓走了？沈澈连一个无辜的丫头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楼梯口的阴影处传来。
“你是在找我吗？”
赵凤阳猛地回头，看到孙晓蝶正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栏杆旁，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晓蝶！”
赵凤阳大喜过望，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三步并作两步踉跄着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孙晓蝶的手臂。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也不见了！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她一把抓住孙晓蝶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陷进了女孩瘦弱的肉里，“你知不知道
赵凤阳的声音哆嗦着，语无伦次，整个人处于一种癫狂的边缘，“沈澈是个疯子！他不是人！我们得想办法……晓蝶，你帮我想想办法！你去求沈砚舟！对，你去求他！你这张脸长
得还算过得去，你去勾引他，只要他开口，沈澈一定会放过我们的！”
孙晓蝶没有动，任由她抓着。
“你在发什么呆？！说话啊！”赵凤阳气急败坏地推搡着她，“我在跟你说话！你是不是聋了？！”
孙晓蝶缓缓地抬眸，眼睛中没有了以往的懦弱或者是顺从，而是翻涌着莫名的异光。她看着赵凤阳，嘴角忽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赵凤阳怔住了，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笑容。没有怯懦，没有讨好，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讥讽和冰冷。
“今天的阳光多好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赵凤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赵凤阳松开了抓着孙晓蝶的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疯了？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看阳光？”
“因为以后，你就再也感受不到这么好的阳光了。”孙晓蝶一边说着，一边向赵凤阳逼近了一步。
赵凤阳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孩，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慌。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赵凤阳想要后退，可是身后就是陡峭楼梯。
孙晓蝶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蚀骨的恨意。
“我妈妈因为你，在床上躺了整整二十年。她变成了植物人，只会呼吸，不会说话，不会动。而我却被你这个杀人凶手带回了家，还得管你叫‘母亲’，给你当牛做马。”
“你知道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孙晓蝶一步步逼近，声音越来越尖锐，“每一天，我都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个家，烧死你！”
“但我忍住了。因为妈妈还要靠你的医药费才能活命！”